第87章 活证据（2/2）

陆烬脚步停住。

韩钩和逃奴余部立刻围上。

天劫司差役也挡在云无相前面。

场面再次绷住。

叶照寒看着陆烬。

她确实应当立刻收押。

窃劫者已被锁住。

云无相也已成为证据。

按照程序，接下来该封场、押人、等待援军。

可她比谁都清楚，援军未必先到。

太玄护卫的号角越来越近。

若现在把陆烬锁死带走，剩下的逃奴没人组织，云无相这份证据也未必能活着离开黑砾。

陆烬看出她在算。

“你不是信我。”

“是用我。”

叶照寒道：“彼此。”

“那就说价。”

“你仍受锁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不得放劫。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没有看情况。”

“有人灭口呢？”

“由我处理。”

陆烬看了看她断掉的刀。

叶照寒眼神一冷。

“再看，锁紧。”

“我只是确认货损。”

“你把我当货？”

“你先把我锁成货。”

叶照寒没有继续争。

她把云无相交给最后两名差役。

“押往旧井外坡，和证据分开走。”

差役问：“若太玄拦截？”

“以妨碍天劫司办案告警。”

“若仍拦？”

“斩。”

这一个字落下，云无相眼神微变。

他第一次意识到，叶照寒是真的要把他从太玄手里带走。

不是救。

是作为证物。

这比被陆烬杀死更让他恐惧。

他挣扎道：“我不去天劫司。”

没人理他。

差役抬起担架。

陆烬忽然道：“别走正门。”

“理由？”

“白缙知道你会押他。”

“走哪里？”

“旧井死人账后，有一条焚牌沟。”

叶照寒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死人告诉青禾的。”

这回答不合律，却合眼前的路。

叶照寒示意差役改向。

空七十九主动跟过去。

他熟悉旧井，也认得哪些残号不会惊动雷河。

青禾想留下陪陆烬。

陆烬道：“跟云无相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比我容易死。”

云无相听见，眼中恨意再次浮起。

陆烬继续道：“也比我值钱。”

青禾明白了。

有人最想销毁的，不是窃劫者。

是能证明圣子由劫奴骨拼出来的圣子本人。

她点头，跟上担架。

韩钩没有走。

“我留下。”

“你腿还能动？”

“能拖。”

“那就去带队。”

“陆哥——”

“你现在的刀不是给我看的。”

韩钩咬了咬牙，终于转身。

逃奴队伍重新移动。

叶照寒与陆烬站在最后。

她握着锁链。

陆烬被锁链牵着，却仍不断指出哪条路先走、哪批人留下断后、哪些案证要分开携带。

“补骨册别与死亡册放一起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烧一袋，至少剩一袋。”

“旧井拓片给三个人各拿一份。”

“你在教我保管证物？”

“你的人太少。”

“人少也比你守规矩。”

“活着的规矩才有用。”

叶照寒没有反驳。

号角第三次响起。

黑砾内城外墙上，出现一道高大人影。

那人没有穿太玄白衣。

一身黑褐长袍，肩上绣着矿锤与锁环。

他站得很远。

陆烬却感觉所有逃奴背后的旧烙印，都在同一刻轻轻发热。

叶照寒也看见了。

“黑砾总监。”

陆烬问：“一直没露面的那个？”

“黑砾劫奴名册、烙印、矿棚与转劫池外围，全归他管。”

“白缙管圣子。”

“他管材料。”

那道人影抬起手。

没有立刻攻击。

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被押走的云无相，又看了一眼正在撤离的三千劫奴。

像在清点一批即将报废的货。

叶照寒终于将巡官锁往回一扯。

本该立刻收紧的锁纹，却停在原处。

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锁紧陆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