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活证据（1/2）

“我疼。”

云无相的声音很轻。

轻得不像那个曾站在承劫石上，俯视三千劫奴的太玄圣子。

陆烬看了他一息。

“记住。”

“这才是你的劫。”

云无相眼皮颤了颤。

他已经没有力气反驳。

最后道骨粉碎以后，体内换骨残钉全部失去支撑。每一次呼吸，断骨都会从不同方向摩擦血肉。他曾经把这种疼称作劫奴的福分。

现在，福分落回自己身上。

韩钩站在旁边，矿镐握得发响。

“陆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真不杀？”

“不杀。”

“他害死那么多人。”

“所以不能死得这么干净。”

陆烬弯腰，抓住云无相破烂白衣的后领。

巡官锁立刻绷紧。

叶照寒道：“放手。”

“接住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陆烬将云无相从碎石里拖出来。

昔日圣子像一袋散骨，背后在地面留下一条血痕。云无相睁开眼，看到那些从灰槽、旧井路与运骨道撤出来的劫奴正远远望着他。

没有人跪。

有人认出他。

有人不认识。
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背后的骨洞，看到那些不属于他的骨头散落在废墟里。

“那是圣子？”

“不像。”

“他也会疼？”

“他的骨头是我们的。”

议论不响。

却比骂声更让云无相发抖。

他想用圣子身份压住这些目光。

眉心只剩焦洞。

想催动无垢法光。

经脉里再没有一丝完整灵力。

他唯一还能保住的，只剩活着。

陆烬拖着他走到叶照寒面前。

“想审我？”

叶照寒看着云无相，没有伸手。

“先审他。”

陆烬手一松。

云无相向前倒去。

叶照寒本能抬臂，巡官令光托住他的胸口，没让他脸朝下摔进碎石。两名差役立刻上前，用封脉索固定他的脊柱和四肢。

云无相痛得再次抽搐。

叶照寒检查他的伤。

三十六处补骨孔。

内务殿金骨钉痕。

未备案劫奴骨残粉。

换骨术留下的黑金私印。

还有被雷犬咬碎后残留在眉心的圣子印碎屑。

每一样，都比一卷口供更硬。

叶照寒问：“姓名。”

云无相嘴唇不动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太玄圣子云无相？”

他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
“是。”

叶照寒道：“圣子印已毁，身份待核。”

那点光又灭了。

“姓名。”

云无相闭上眼。

“云无相。”

“今日二次补劫礼，是否使用劫奴骨补入你的道骨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白缙是否主持换骨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转劫池是否将你的骨雷劫转给台下劫奴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叶照寒没有动怒。

她让差役逐字记录。

“拒不回答，也记录。”

云无相忽然睁眼。

“你们敢审我？”

声音很弱，却还带着过去的惯性。

叶照寒道：“我审的是黑砾补劫案主体。”

“我是太玄圣子。”

“身份待核。”

“圣主会杀了你。”

“也记录。”

差役笔尖一顿，继续写。

陆烬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
云无相猛地转头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你终于知道，名字前面的字也能被拿掉。”

“你不过是劫奴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云无相看向陆烬手腕上的巡官锁。

“你也是犯人。”

“对。”

陆烬抬起双手。

“所以我把你送来排前面。”

叶照寒冷冷道：“你们两个都闭嘴。”

陆烬真的闭了嘴。

他转身去看撤离队伍。

叶照寒握住锁链。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人还没走完。”

“十息已到。”

“云无相爬出来，浪费了你几息。”

“那是另一件事。”

“账不能分这么清。”

“案可以。”

巡官锁收紧半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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