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最后一口劫(2/2)
两首同时伏低。
陆烬将自己掌心那条骨雷因果线,穿过封纹最细的一处缝隙。
不是开门。
只是递线。
“咬。”
两张犬口同时合拢。
现实中,云无相手中骨剑猛地一震。
第一道咬痕出现在骨剑根部。
咔。
灵力脉络断裂。
云无相身体里的最后一点金身之力瞬间散开。
第二道咬痕紧随其后。
咔。
骨剑表面的避劫残纹被咬碎。
那些纹路本是白缙最后替他留下的保命手段,可以在骨雷彻底爆发时,把一部分伤势重新转入地下残池。
现在,转不出去了。
云无相的劫终于只属于云无相。
这一次,没有承劫石替他分流,没有劫奴铜环替他分痛,也没有白缙的黑金锁链替他改写方向。
骨雷从心口冲上眉心。
圣子印留下的血洞里炸出一团蓝火。
“不要!”
云无相第一次真正求饶。
不是向陆烬。
是向自己的劫。
可劫不会因为他是圣子便停。
过去它被转走。
被切碎。
被洗成雷河。
被三千人替他承受。
现在只是回家。
最后道骨在雷光中布满裂纹。
一道。
十道。
百道。
陆烬也在同一刻承受反噬。
他的神魂虽隔着巡官锁递出因果线,雷犬每咬一下,封纹便反震一次。刚接起的经脉全部渗血,丹田引气几乎熄灭,胸口黑门又裂出一丝细缝。
姜不眠站在第二牢门后。
“为了留他一命,反而更难。”
陆烬咬牙道:“死了太便宜。”
“你是想让他受审?”
“让所有人看清。”
“看清他?”
“看清圣地怎么造圣子。”
姜不眠笑了一声。
“你越来越会卖东西了。”
“卖他的体面。”
骨雷咬势到了尽头。
陆烬没有让雷犬继续咬云无相血肉。
最后道骨一碎,因果便已结清这一口。
再咬,是杀人。
他要的是活证据。
“收。”
雷犬两首不愿松口。
左首还想追着散开的灵力咬。
右首盯住云无相体内残留的换骨避纹。
陆烬猛地拽回因果线。
巡官锁封纹同时压下。
两首犬牙在最后道骨上合死。
砰!
淡金骨剑碎成满地粉末。
云无相整个人被雷光掀起,又重重摔落。
他的右肩塌了。
脊柱也失去支撑。
眉心圣子印彻底只剩一个焦黑洞口。
可他没死。
还有呼吸。
叶照寒第一时间冲上,将两枚封脉钉压入他肩侧,防止残雷继续烧心。
“陆烬!”
她怒视陆烬。
“我说不许杀他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你差点把他劈死。”
“劫是他的。”
“点劫的是你。”
“所以审我。”
陆烬松开手。
巡官锁重新将双腕拉回身前。
他身体晃了一下,被青禾扶住。
韩钩走到云无相面前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圣子躺在泥血里,连抬眼都做不到。韩钩本可以一脚踩碎他的喉咙。
他没有。
“陆哥说得对。”
“你活着更值钱。”
云无相嘴唇颤动。
似乎还想说自己是圣子。
可声音出来,只剩两个含混气音。
陆烬俯身。
“说清楚。”
云无相眼角淌出一滴泪。
也许是疼。
也许是最后道骨碎裂后,终于意识到再没有人能把他补回去。
台下没有人替他承受这一刻。散落的劫奴骨安静躺在血里,雷犬也已经退回门后。所有被转走、被遮住、被白衣盖住的东西,终于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他喉咙里只剩一句:
“我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