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云无相最后一剑(1/2)
云无相从废墟里爬出来时,先露出的不是脸。
是一截骨。
淡金色。
从他右肩穿出,像一柄长在血肉里的短剑。
那是他最后一块还没彻底碎掉的道骨。
白衣早已烧烂,三十六枚劫奴骨钉从背后透出,长短不一,颜色各异。有人骨泛灰,有人骨带赤,有人骨上还留着没刮干净的编号。
圣子印已经没了。
法光也没了。
他趴在满地碎石与血里,看上去不再像太玄圣子,只像一具被太多人拼出来、又即将散架的骨偶。
可他还在往前爬。
每爬一步,背后便有一枚骨钉松动。
咔。
鲜血涌出。
咔。
另一截陌生骨头从伤口里滑出来。
云无相像感觉不到。
他的眼睛只盯着陆烬。
“十息到了。”
叶照寒握紧巡官锁。
“陆烬归案,其他人退开。”
韩钩挡到前面。
“他还能打?”
陆烬靠在青禾肩上,看着云无相。
“能。”
“都这样了?”
“越是只剩一口气的人,越会把那口气拿来咬人。”
云无相听见了。
他慢慢抬头。
半张脸被雷火烧伤,眉心圣子印留下一个血洞。曾经温润干净的眼睛,此刻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恨。
“陆烬。”
声音很哑。
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。
“你毁了我。”
陆烬道:“是你的劫毁了你。”
“没有你,它不会回来。”
“没有你吃别人,它也不会走。”
云无相笑了。
嘴里全是血。
“劫奴替我受劫,本就是太玄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没救你。”
“白缙害我。”
“你也害了别人。”
“圣地用我做饵。”
“你拿三千人做骨。”
云无相的笑渐渐变成喘息。
他似乎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。
可每一句,都绕不过那些被钉进体内的骨头。
他不愿绕。
于是干脆不认。
“他们算什么?”
韩钩眼神瞬间红了。
云无相背后一截耐雷骨轻轻震动。
那里面有韩山留下的残音。
别跪。
云无相听见了,脸色愈发扭曲。
“闭嘴。”
他不知道在骂谁。
也许是韩钩。
也许是身体里那些骨头。
也许是第一次疼以后,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圣子的那一部分。
“都闭嘴!”
云无相猛地抓住右肩道骨。
血肉撕裂。
他竟将那截骨生生拔了出来。
淡金骨剑出体的一瞬,整座祭台残留的骨雷同时发出低鸣。
叶照寒眼神一变。
“退!”
云无相的最后道骨里还封着一缕完整骨雷。
不是陆烬凭空制造。
是雷犬夺劫时没能彻底带走、又被云无相用圣子印压在骨中的最后一口劫。
那是他的。
也只能是他的。
此刻拔出来,便等于把自己最后的金身根基当成一柄剑。
一剑之后,不论陆烬死不死,他都不可能再做圣子。
可云无相已经不在乎。
没有圣子印。
没有完整道骨。
没有台下称颂。
继续活着,只会成为太玄的废材、天劫司的证据、所有人指着议论的假圣子。
他宁可与陆烬一起死。
“你不是要我自己渡吗?”
云无相踉跄站起。
骨剑指向陆烬。
“来。”
“陪我渡。”
韩钩提起矿镐。
叶照寒断刀横拦。
青禾却先一步抓紧陆烬的衣袖。
“哥,剑里有一只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在找你。”
“不。”
陆烬看着骨剑上缓慢睁开的蓝白犬眼。
“它在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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