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避劫袍反噬（2/2）

可他仍抓着袍领。

右首一口咬中主纹。

轰！

避劫袍彻底裂开。

数百道被压下多年的小劫同时爆发。

病厄、刀伤、火毒、水劫、心惊、因果反噬、替人处置劫患后沾上的怨……它们每一道都不足以杀死白缙，甚至不足以重伤高境修士。

可数量太多。

因为白缙这一生走得太干净。

所有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小劫，都被袍子挡下、转开、压住。

避得越久，欠得越厚。

此刻一起回来。

白缙身体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同时切开。右眼涌血，左腿膝骨错位，胸前浮出大片黑斑，神魂中姜不眠留下的那条心魔裂缝也被小劫撞开。

他眼前再次闪过那座没有尽头的太玄台阶。

无数被他当成材料的人站在身后。

“滚！”

白缙怒吼。

高境灵力彻底爆发。

他不再顾忌祭台上的人，双掌向外一推，雷犬、陆烬、叶照寒与附近太玄修士全部被震飞。

转劫池裂缝再次扩大。

白缙自己也被反噬逼得连退七步。

右首雷犬咬住避劫袍不放，白缙抬手斩向犬首，左首却先一步咬住他右臂灵脉。

一首断灵。

一首扯纹。

白缙右臂瞬间失去灵力保护。

他看了一眼池底暗门。

再拖下去，剩余小劫会把心境裂缝彻底撕开。叶照寒虽伤，天劫司案证仍在；观礼席已有多人留影；陆烬的雷犬又完成二首。

今日黑砾已经保不住。

白缙做出决定极快。

左手并指成刀，斩向自己右肩。

血光一闪。

整条右臂连同被咬住的半件避劫袍一同断落。

雷犬两首扑向断臂。

白缙借这一瞬转身，撞碎池底封石。

一道漆黑暗门从雷河下方打开。

门后没有雷光，只有不断向深处延伸的太玄黑金管槽。

白缙半身染血，却仍没有回头。

他一步踏入暗门，左手反拍门壁，启动最深处的泄劫机关。

池底传来成百上千道锁链同时断裂的声音。

陆烬脸色骤变。

断臂落地后仍在抽。

半件避劫袍迅速失去白色，显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旧血纹。雷犬两首争食般扑上，一首咬断臂残留灵力，一首撕扯袍中避劫线。

每撕下一缕，白缙本体便在暗门前踉跄一步。

他这一生依靠避劫袍走过太多险处。如今袍毁，连身体都一时无法适应那些真实疼痛。断肩处不仅流血，还浮出一圈灰黑腐纹，那是多年前被他转给药童的毒厄重新回到伤口。

叶照寒拖着伤体向前一步，想在暗门关闭前留下巡官印。

白缙反手打出一道黑金光。

光没有杀她，而是击碎暗门上方一排旧编号。碎石与死人骨牌落下，挡住追路，也把暗门位置彻底暴露给所有观礼者。

他宁愿毁掉黑砾最深的秘密，也不肯让自己被当场拿下。

陆烬记住了门后的管槽方向。

白缙也在消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不再是看材料。

而是看一个必须尽早杀死的敌人。

白缙踏入暗门前，忽然抬左手掐碎一枚传讯骨珠。

珠中没有声音，只有一缕黑金光沿管槽深处飞走。

陆烬来不及拦。

他知道，那道光不是求援。

是报账。

太玄圣地很快会知道黑砾根印受损、云无相圣名被碎、九霄雷犬已成二首，也会知道陆烬能借残魂怨火烧印。

从这一刻起，后面的追杀不会再把他当逃奴。

会把他当真正能够掀翻转劫池的人。

白缙也为自己留下了退路。他斩断手臂，不只是摆脱犬牙，还切断了大部分小劫回流。剩余反噬虽重，却不足以取他性命。

高阶敌人没有因一次失手变蠢。

陆烬也没有把这一战当成胜过白缙。他只是用对方多年避下的劫，逼一名远高于自己的修士第一次流血、第一次退。

而这份退让不是胜利，只是给陆烬留下了白缙断臂上的气味、暗门的位置，以及下一次还能继续追账的凭据。

他只是付出一条手臂，买下继续活着追杀陆烬的机会。

随后，他断臂逃入裂开的池底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