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青禾听印（1/2）

“无主劫狱，竟还在人间。”

声音从黑金劫印里传出时，整座内城都静了一瞬。

不是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有的人只觉得耳膜刺痛，有的人当场跪下，以为太玄圣主亲临。白缙却立刻低头，右手按心口，第一次真正行礼。

“恭迎圣主道音。”

叶照寒握刀的手更紧。

只是道音。

不是圣主真身。

可仅一缕留在根印中的意志，便能压住雷河，封死内城，让她的巡官令几乎抬不起来。

陆烬没有看白缙。

他在看陆青禾。

青禾耳中不断流血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黑金劫印里那些哭声全朝她涌来，像无数孩子隔着深水喊同一个人。

“别听。”

陆烬抬手捂住她耳朵。

没有用。

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来。

是顺着无劫体之间的空白，直接落进她神魂。

青禾抓住陆烬手腕。

“哥，我得听。”

“你撑不住。”

“它们在告诉我，印怎么活。”

“你只听，不救。”

青禾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说知道，却把另一只手贴上了黑金锁链。

陆烬脸色一冷。

“陆青禾。”

青禾指尖发抖。

“我只碰一下。”

黑金锁链刚触到她皮肤，便像闻见血的虫群，无数细纹同时转向。青禾手腕上的锁息痕重新亮起，体温迅速下降，睫毛结霜。

但这一碰，她终于听清了。

不是一个孩子。

是很多。

有的很小，只会哭。

有的在重复自己的名字，生怕忘掉。

有的已经不会说话，只剩下被从身体里切开时的呼吸声。

它们被封在黑金劫印内层，彼此叠在一起，像一层层薄白骨片。每当根印镇压灾劫，它们就被抽走一点空白，用来填补劫与人之间的缝。

空白不够，就从新的无劫体身上取。

空七十九只是裂碗。

陆青禾才是完整的。

所以劫印所有细纹都在朝她爬。

青禾身体晃了一下。

陆烬立刻抓住她肩膀。

“听见什么？”

“印里没有器灵。”

“那是谁在哭？”

“被做成印的人。”

青禾闭着眼，声音越来越轻。

“他们不是一起死的。”

“有的人在很久以前，有的人刚进去不久。”

“每个人只剩一点。”

她忽然抬手指向劫印左下角。

“那里哭得最重。”

陆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黑金印面完美无缺。

可在劫痕视野中，左下角有一层极淡的灰白重影。那不是裂痕，而是许多无劫残魂被叠压后，彼此无法完全贴合留下的空隙。

空隙很小。

却是整枚根印唯一没有被圣主道念彻底填满的地方。

白缙察觉青禾在指路，抬手便是一道黑金指光。

陆烬侧身挡住。

指光贯穿他右肩，血从背后喷出。

他没有退，只把青禾推向叶照寒。

叶照寒一把抓住青禾手臂。

“你做什么？”

“看住她。”

“我不是替你照看妹妹的。”

“她若被抓，太玄会用她补印。”

叶照寒看了一眼黑金锁纹，冷声道：“这属于案证保护。”

陆烬已经冲向劫印。

青禾却挣开叶照寒半步。

“哥，不能直接咬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它会拿里面的人挡。”

话音刚落，雷犬第二首骨影已扑向左下角。黑金劫印表面骤然浮出一张孩子的脸，挡在犬牙之前。

雷犬动作一滞。

不是因为怜悯。

是因为那张脸没有劫味。

它咬不准。

陆烬强行将雷犬拖回门后。

反噬立刻撕开胸前伤口。

“继续听。”

青禾点头。

叶照寒皱眉。

“她再听会伤神魂。”

陆烬没有回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青禾也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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