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门环（2/2）
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白缙没有回答。

他一掌拍碎身旁一枚失控阵钉，强行切断心魔余线。阵钉爆开时，陆烬心口也传来一阵刺痛。

姜不眠留下的线，真的钉进来了。

细得像一根红发。

从第二牢门缝延伸到他神魂深处。

她没有违约。

只留一根。

可这根线什么时候收账，陆烬不知道。

姜不眠在牢里低笑。

“他心里很空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空的人，最好住。”

“滚回去。”

红嫁衣慢慢隐入黑暗。

她确实没有出牢。

只是笑声比过去更近了一点。

祭台上，白缙抬手封住眉心与心口三处神窍。

这是防心魔的手段。

他没有继续直接碰门环。

而是挥袖，剩余三枚阵钉同时化作灰白锁链，从三个方向缠住陆烬四肢。

“原来门里不止一只狗。”

白缙声音很轻。

陆烬眼神微动。

白缙知道了。

不是知道姜不眠全部来历。

但他知道门里还有一个能污染高境神魂的存在。

这会让后面的每一次剥门都更难。

也会让太玄对无主劫狱更忌惮。

白缙不再打算活剥。

他要先把陆烬打残。

灰白锁链猛地收紧。

陆烬左臂脱臼，右腿旧伤崩开，整个人被重新拖回阵心。

雷犬在门后怒吼。

完整裂道骨还咬在它口中，黑金劫印压着它，白缙又在外面剥门。三股力量拉扯下，黑门表面裂出一道新缝。

陆烬感到神魂几乎要被撕成两半。

他仍在看白缙袖口。

刚才贴上的那点雷牙气息还在。

心魔一眼并没有伤白缙肉身，却让他心境出现了一丝真实裂缝。

裂缝也是劫。

只是太小。

现在点燃，伤不了白缙，只会暴露陆烬还能看见。

所以陆烬忍住。

账继续记。

观礼席上，有人已经开始后退。

他们看见转劫池崩裂，看见无主劫狱显形，看见太玄护法在众目睽睽下私设剥劫阵，也看见叶照寒被大司命令压住。

这场补劫礼早已不是观礼。

是太玄与天劫司共同遮盖的一张血网，在所有人眼前撕开了一角。

叶照寒也看见白缙指尖的颤抖。

她不知道白缙看见了什么。

却知道刚才那一瞬，不属于正常剥劫程序。

她抬刀斩向玄青锁光。

大司命临时令仍压在上面。

“叶巡官。”

一名天劫司随行差役低声提醒。

“再斩，就是违令。”

叶照寒没有回头。

“令许太玄继续补劫。”

“没许他私剥嫌犯神魂。”

“文书写了临时处置。”

“临时处置不包括未经审判取出体内异物。”

差役沉默。

因为她说得对。

白缙也听见了。

“叶照寒。”

他终于转头。

“你今日已经封过台。”

叶照寒道：“封台结束，案还没结。”

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
“挡不住，也要记。”

她把巡官令按在刀背上。

黑银光沿刀锋重新亮起。

白缙眼神阴沉。

他第一次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用文书压住的巡官。

而是一个会把文书本身也拖进案卷的人。

陆烬趁两人视线相撞，再次用力挣断一截灰白锁链。锁链反噬切入腕骨，鲜血飞溅。

白缙回身，一掌镇下。

陆烬抬起断剑格挡。

掌与剑相撞前，叶照寒的刀先落在剥劫阵边缘。

白缙不得不分出一层灵力护阵。

就是这一分。

陆烬没有被当场压碎胸骨。

他借势向后滚出，站到青禾与逃奴退路之间。

白缙没有追。

黑金劫印仍悬在雷河上方，替他压着雷犬。他只需站在祭台中央，整座黑砾残阵便会不断把灵力送来。反观陆烬，每一次呼吸都在失血，断剑只剩半截，黑门还被完整裂道骨与雷犬共同撑着。

局面并没有因为心魔一眼而逆转。

那一眼只是让一个本来毫无破绽的人，露出了一条缝。

陆烬必须记住这条缝，活到能咬开的那天。

白缙看着陆烬胸口闭合的黑门，又看向那只尚在轻颤的右手。

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无法完全隐藏的忌惮。

“门里还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