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假圣子（2/2）

“你验自己？”叶照寒声音更冷，“不算。”

观礼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云无相的指尖开始发抖。

不是害怕。

是骨缝疼。

更是愤怒。

他不能在这里脱下白衣。

一旦那三十六枚金骨钉、那些不同颜色的劫奴骨、那些仍未愈合的血洞暴露出来，他就再也不是无灾圣子。

至少在所有人眼里，不是。

他看向白缙。

白缙没有看他。

白缙只看陆烬。

那种目光让云无相更加明白，今日的主角从来不是他。

他只是白缙钓出无主劫狱的饵。

云无相胸中恨意翻涌。

背后一道耐雷骨受恨意牵动，突然发出极轻的咔声。

陆烬听见了。

雷犬也听见了。

那不是云无相自己的骨。

是韩山旧骨。

是丁三二七余骨。

是无数被剜下、被磨薄、被钉进圣子体内的骨头，在转劫纹启动后一起发出的声音。

陆烬眼前的世界慢慢变了。

白衣仍在。

法光仍在。

可在劫痕视野里，云无相整个人像一只被拼起来的骨偶。

三十六枚金骨钉从脊柱向外撑开，每一枚都连着一条陌生因果。

有的通向旧井死人账。

有的通向劫材仓。

有的通向已经被剜空的石架。

还有几枚通向台下三千劫奴，准备在补劫开始后继续抽取新的骨力。

这就是太玄的无灾圣子。

不是没有劫。

是把别人的疼钉进自己身体，再用白衣盖住。

陆青禾也听见了。

她捂住耳朵，眼眶发红。

“哥，他身体里好多人在说话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疼。”

云无相脸色骤变。

“闭嘴！”

这一声不再温润。

尖锐，失态，带着被揭开伤口后的恐惧。

台下的劫奴全都看着他。

观礼席也安静下来。

云无相意识到自己失态，立刻想收回神色。可背后的骨钉偏在此时又裂了一处，鲜血终于突破法光，从白衣背后洇出一小片红。

很小。

却足够所有人看见。

陆烬抬手，指向那片血。

“无灾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云无相咬牙，强行催动圣子印。眉心金光亮起，白衣上的血被迅速蒸干，整个人重新笼罩在无垢法光里。

他看起来又完美了。

可刚才那片血，已经被人看见。

陆烬知道还不够。

真正的打脸，不是让人看见血。

是让那些骨头自己说话。

他沿着其中一枚骨钉的因果向下看去。

那枚骨钉连着台下一个老劫奴的肩骨。只要补劫纹开启，老人的骨力便会被抽走，送进云无相背后。

陆烬没有点燃。

现在点，会先伤老人。

他只是把这条线记住。

一条。

两条。

三十六条。

等三息开始，他要把线全部倒过来。

白缙似乎看出他的意图，抬手压下黑金雷印。

“补劫礼继续。”

“任何人不得再扰。”

转劫纹陡然亮了一层。

三千劫奴同时闷哼。

云无相背后骨钉也随之发亮，法光骤盛。他站在雷光里，重新高高在上，仿佛刚才的裂血只是错觉。

观礼席有人松了口气。

“果然无碍。”

“圣子金身气象仍在。”

“窃劫者不过挑拨。”

陆烬听见这些话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
他们看见了血。

却更愿意相信光。

没关系。

一会儿光会灭。

他退入人群半步，声音低得只有青禾听见。

“记住他的骨头声。”

青禾点头。

“每一根都记。”

韩钩在主锁旁也慢慢握紧刀。

叶照寒终于抬起巡官令，却仍没有落下。

因为白缙还差最后一道程序。

云无相站到承劫石中央。

雷河被托到他脚下。

三十六枚骨钉齐齐发亮。

那一刻，陆烬看着他的白衣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
“他不是无灾，他是别人疼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