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二次补劫礼（2/2）

雷犬在劫狱里疯了。

它撞门。

一下比一下重。

陆烬胸口黑门裂痛，血顺着衣襟往下流。

还不到时候。

他必须等。

等叶照寒封台。

等白缙把完整骨雷劫源托到云无相身前。

等所有人都看见圣子所谓无灾，是怎么从三千人身上剜出来的。

白缙的声音传遍黑砾内城。

“昨夜有失控劫患扰乱圣子补劫。”

“太玄已依法处置。”

叶照寒眼神一冷。

依法。

又是依法。

白缙继续道：“今日，诸宗在场，天劫司在场，黑砾劫律在场。圣子云无相二次补劫，程序无缺，劫材足备，转劫纹清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目光缓缓扫过人群。

陆烬知道，白缙在找他。

也在等他。

这是局。

可陆烬必须入局。

因为局里有雷河，有三千劫奴，有完整骨雷劫源，也有他要烧掉的第一座转劫池。

云无相被术法撑着坐起。

白衣垂落，遮住背后骨钉。

他看起来仍像一个圣子。

直到他抬眼，看向台下某个方向。

陆烬在阴影里，与他对上视线。

云无相认出他了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。

只有阴冷、怨毒，还有一点近乎疯狂的期待。

像在说：来。

这一次，你也会疼。

陆烬没有动。

他只是低声道：“青禾，听铜环。”

陆青禾闭上眼。

下一息，她脸色白了。

“哥，所有铜环都在哭。”

韩钩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
活劫童子看向承劫石，空洞眼里也终于有了恐惧。

台下，新押上来的三千劫奴也听见了。

他们不知道陆烬在哪里。

可有人记得这个名字。

黑砾逃奴的故事，早已从矿棚、灰槽、运劫车底悄悄传回来。有人说陆烬被天收了，有人说他进了灾市，有人说他把圣子的雷劫关进了胸口。

更多人不信。

因为他们从小被教导，劫奴逃不出去。

可此刻，圣地护法亲口说世上再无窃劫者，反而证明那个窃劫者真的来过。

一个小劫奴抬头，看向高台。

他身边的老劫奴立刻按住他的头。

“别看。”

小劫奴低声问：“窃劫者是谁？”

老劫奴嘴唇颤了颤。

他不敢答。

可另一边，已经有人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陆烬。”

那两个字像火星，被风一吹，落进更多人耳里。

白缙听见了。

叶照寒也听见了。

云无相坐在白玉榻上，眼神阴冷到极点。

陆烬站在祭台下的阴影里，抬头看着那条被托起的雷河。

雷犬在黑门后咬得铁栏震响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说安静。

他只是低声道：“等三息。”

叶照寒在高台上抬起巡官令。

她没有立刻封台。

还不到时候。

她必须等白缙完成程序宣告，等太玄把二次补劫礼摆到所有人眼前。只有这样，后面的每一刀、每一条转劫纹、每一个被押上来的劫奴，才会成为证据。

她讨厌这种等待。

可她是巡官。

她的刀要落，就要落在规矩最痛的地方。

陆烬也在等。

他们不是同伴，却在等同一息。

云无相坐在白玉榻上，忽然笑了。

他看见了陆烬，也看见了叶照寒，更看见白缙背后那枚黑金雷印。所有人都在算他，利用他，盯着他。

可他仍想赢。

只要今日之后，世上再无陆烬，他就还有机会重新做回圣子。

哪怕骨头里全是别人。

白缙抬手，黑金雷印压下。

“今日之后。”

他的声音冷静、宏大，像一锤定案。

“世上再无窃劫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