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二次补劫礼(1/2)
活劫童子站在阴影里,第一次看见外面的天。
很窄。
被祭台、铁链、旗帜和高台切成一小块。
他看着那块天,忽然低声问:“补劫礼后,裂碗会怎样?”
韩钩握紧刀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很清楚。
试池,碎掉,入池。
陆烬道:“今日之后,没有裂碗。”
童子抬头看他。
陆烬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祭台。
祭台下方,陆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有阵眼碎片割出的伤,伤口被剥离寒意冻得发黑。胸口黑门也没有愈合,血痕一道压一道。
他现在绝不是最好的状态。
韩钩站不稳,青禾快到极限,活劫童子随时可能裂开。
而白缙在台上。
太玄内务殿在台上。
三千新劫奴在台下。
雷河被托到半空。
所有条件都很差。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因为太玄把自己最脏的一面,亲手摆到了所有人眼前。
陆烬抬头。
他没有看白缙。
他看的是承劫石。
第一次,他在那里差点死。
这一次,该轮到别人自己疼了。
黑砾内城的钟,提前响了。
不是井下调度钟。
也不是补劫殿里的钉骨钟。
而是祭台大钟。
咚。
整座黑砾山都被震醒。
那些原本被关在棚里的新劫奴,被执役一批批拖出来;各宗观礼者被引入内城高台;太玄弟子重新披上白金法袍,强行把昨夜井下的血腥遮在体面之下。
二次补劫礼,提前开始。
陆烬从池底暗道钻出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
他所在的位置,是承劫石下方一处废弃排劫口。头顶就是祭台,脚下仍能听见雷河被托起的轰鸣。
韩钩跟在后面,脸色白得吓人,却握刀不松。
陆青禾被陆烬扶着,几乎站不稳。
活劫童子也来了。
他本可以跟孩子们走。
可他说,他知道试池线怎么断。
陆烬没有劝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。
祭台上方,白玉长阶重新铺开。
和第一次承劫礼一样。
不同的是,第一次站在高处的云无相衣袍如雪,温润如神。
这一次,他是被抬上来的。
白玉榻被四名内务殿修士托着,云无相躺在榻上,背后金骨钉已经被白衣遮住,脸色苍白,却被术法强行压出一层温润光泽。
远远看去,他仍像圣子。
只要不看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冷得像死过一次。
观礼台上,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圣子不是金身失败了吗?”
“太玄说是小劫扰动,今日补劫后便可无恙。”
“那昨夜雷犬追咬的传闻……”
“慎言。”
天劫司的黑旗也到了。
叶照寒站在另一侧高台,身后带着十几名差役。她脸色很冷,肩头伤口还未包好,袖中藏着剥劫阵眼残片和那份第二文书。
她没有看见陆烬。
但陆烬看见了她。
她不是来救人。
她是来查二次补劫礼是否合法。
可今日的黑砾,连脏都准备好了文书。
白缙站在祭台中央。
一身白衣,袖口黑金雷印明亮如新。昨夜井下的失手,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狼狈。他甚至仍旧干净得像从未下过旧井。
他抬手。
祭台四周同时亮起转劫纹。
新的三千劫奴被押到承劫石下。
陆烬看见那些熟悉的位置,眼神一点点沉下。
这里和第一次一样。
但又不一样。
第一次,他站在台上,被推去替云无相承劫。
这一次,他站在台下,看着新的三千人被推上同一条路。
韩钩咬牙:“他们还敢摆出来。”
陆烬道:“当然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拆。”
雷河轰鸣更近。
祭台下方,一条幽蓝雷光从池底升起,被黑金锁链托住,缓缓浮到云无相白玉榻下。完整骨雷劫源在雷河中央沉浮,那块淡金色道骨像一颗冷太阳,照亮整个祭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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