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圣子补骨（2/2）

云无相这个人，可以疼，可以碎，可以被填满劫奴骨。只要三日后站在祭台上的圣子仍然无恙，谁在乎榻上的他疼不疼？

又一枚金骨钉落下。

雷河里的骨雷劫被抽起，强行灌入新骨。

这一次，云无相没有忍住，惨叫冲破喉间封印，撕裂整座补劫殿。

殿外执役齐齐低头。

没有人敢看。

白缙看向玉盘。

“还剩十五裂。”

内务殿修士迟疑道：“甲上劫材未取回，空容不足，若强行补骨，圣子可能三日后失稳。”

白缙道：“提前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二次补劫礼提前。”

修士脸色微变。

“护法，还未稳骨。”

“让他在祭台上稳。”

白缙看着云无相。

“当众渡劫，才像圣子。”

云无相眼珠颤动。

他忽然明白白缙要做什么。

白缙要把他提前抬上祭台。

让整个黑砾、各宗观礼者、天劫司、所有人都看见太玄圣子还能站起来。

至于站起来的是不是云无相本人，骨头里装了谁，已经不重要。

云无相忽然笑了。

声音嘶哑，破碎，像白玉裂开。

白缙低头。

“圣子笑什么？”

云无相用尽力气，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
“陆烬……会来。”

白缙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云无相盯着他。

“他会咬碎你们给我钉上的骨。”

白缙平静道：“所以才要他来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云无相眼神一滞。

白缙抬手，按在他的眉心圣子印上。

“他要夺完整骨雷劫，必须来祭台。”

“他来，劫狱也来。”

“你只是饵。”

云无相眼中的最后一点体面，终于碎了。

他看着自己背后新接上的一排劫奴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我还是圣子吗？”

白缙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抬手，让人把云无相扶起。

云无相背后新钉入的骨还没有完全接稳，稍一动，三十六处裂缝便同时发出细碎摩擦声，像许多陌生人的骨头在他体内互相咬合。

他疼得眼前发黑。

可白缙让他坐，他就必须坐。

一名侍从捧来圣子白衣。

那衣袍极干净，袖口绣着云纹，领口还压着象征无灾的细金纹。侍从替他穿衣时，小心避开背后血洞，用层层法光遮住钉骨痕迹。

镜子被送到他面前。

云无相看见镜里的自己。

脸仍然是他的脸。

圣子印仍在眉心。

只要不掀开衣袍，谁都看不见里面拼满劫奴骨。

这副样子，比鲜血淋漓更恶心。

云无相忽然想起第一次承劫礼。

那时他站在高台，俯视陆烬，真心觉得那是福分。

如今他躺过白玉榻，听见自己骨头里传来别人的声音，才知道福分两个字落在人身上，是多么冷。

可他仍不后悔。

他只恨陆烬。

若没有陆烬，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些。

不知道，就可以继续是圣子。

白缙没有回答。

补劫殿外，第四声钟响起。

云无相忽然伸手，想抓住白缙的袖子。

他没抓到。

手指只动了一下，便被金骨钉牵得浑身抽搐。

白缙低头看他。

“圣子还有话？”

云无相嘴唇颤动。

他想说，不要提前。

想说他的骨还没稳。

想说那些劫奴骨在他身体里吵得他快疯了。

可最终，他只挤出三个字。

“杀陆烬。”

白缙看了他一眼。

“会的。”

云无相闭上眼。

这句回答没有让他安心。

因为他听懂了。

白缙要的不是杀陆烬。

是拿陆烬的门。

补劫殿外，第四声钟响起。

那是提前开礼的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