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劫材仓（2/2）

“同棚互担的，不动。”

韩钩一怔。

“陆哥……”

“动了，他们亲族立刻死。”

“那这些呢？”

“独籍、死籍、失联籍，先解。”

他翻册的手很快，几乎没有停。

这不是仁慈。

是算账。

先救能走的人。

不把暂时救不了的人一起拖死。

有人听懂了，眼里的光灭了一半。

有人忽然骂了起来。

“凭什么先救他们？”

“我们就该留在这儿等剜骨？”

“你不是回来烧池的吗？你倒是现在烧啊！”

韩钩怒道：“你们以为他不想？”

陆烬抬手，示意他闭嘴。

他走到骂得最凶那人面前，拔出对方口中闭声钉。

那人眼睛通红。

“你要不救我，就别装救人。”

陆烬看着他。

“我现在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
那人一怔。

陆烬道：“我能骗你，说都会活。”

“但我不骗。”

劫材仓里安静下来。

陆烬抬起分仓册。

“能走的，走。”

“走不了的，我回头烧池。”

那人惨笑。

“你若回不来呢？”

陆烬道：“那就当我欠着。”

“欠命怎么还？”

陆烬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
“用圣子的劫还。”

远处补劫钟第三次震动，仓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
陆青禾忽然抬头。

“有人来了。”

陆烬立刻合上分仓册。

“韩钩，开独籍锁。”

“青禾，听亲族线。”

“空七十九，带能走的人找暗槽。”

活劫童子怔住。

“我？”

“你认路。”

童子沉默一息，点头。

雷牙又咬断一排主锁。

十七名能走的劫奴从石架上滚下来，有人站不稳，有人刚落地就哭，有人却第一时间去扶旁边不能走的人。

陆烬看了一眼，没有拦。

能多带一个，是他们自己的账。

仓门外，传来白缙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不急。

不急，才更吓人。

白缙从来不是被怒火推着走的人。他知道陆烬在仓里，也知道仓里的人会拖慢陆烬。对他而言，这些劫材不是人质，甚至不是威胁。

只是天然的绊脚石。

韩钩背起最后一个能走的人，回头看向那些留下的人，喉咙像被堵住。

有个年纪很小的劫奴抓住他的裤脚，闭声钉还没拔，喊不出来，只能用眼睛求他。

韩钩的手抖了一下。

他差点把人也扛走。

陆烬按住他肩膀。

“他连着亲族线。”

“可他还活着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现在拖。”

韩钩眼里血丝更重。

陆烬声音低了些。

“你带出去的人多一个，我们后面能救的人就多一个。”

韩钩闭了闭眼，终于把那只手一点点掰开。

那小劫奴没有哭。

只是把额头抵在石架上，像已经懂了。

陆青禾转过脸，不敢再看。她听得见那些亲族线后面的声音，听得见他们若被强行带走，另一仓里会有几根骨头被立刻剜下。

这不是选择。

这是黑砾把刀塞进他们手里，逼他们自己割自己。

而刚才那个骂他的少年，被仍旧锁在石架上，死死盯着陆烬。

他背后的朱砂已经被汗水泡开，像一道没有干透的伤。

陆烬走过去，把一枚被咬断的细小锁片塞进他掌心。

“藏好。”

少年怔住。

“这有什么用？”

“等祭台乱时，割你左手第二道细绳。”

“能逃？”

“能少死一息。”

少年盯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一息也算？”

陆烬道：“算。”

少年把锁片死死攥住。

陆烬转身前，听见他哑声说：“那你最好真的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