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矿奴监(2/2)
邬裂每抽一次劫奴,每转嫁一次鞭伤,都靠这枚避劫牌躲一点因果。
经年累月,那牌早已不是避劫。
是欠账。
陆烬抬手。
胸口黑门开了一线。
雷犬没有出来。
只吐出一颗牙。
小小一颗雷牙,蓝白森冷,在陆烬指间一闪。
邬裂瞳孔骤缩,立刻后退,抬起备用池牌挡在身前。
陆烬冷声道:“狗,咬牌。”
雷牙弹出。
它没有咬备用池牌。
它绕过那块黑牌,直扑邬裂腰间避劫牌。
咔嚓。
避劫牌边缘裂开一道细缝。
邬裂脸色瞬间变了。
下一息,成百上千道被压住的鞭劫从牌中反扑出来。
那些被他抽过的人。
那些被他转走的疼。
那些被避劫牌压了太久、早已烂成黑血的因果,终于找到了主人。
邬裂惨叫一声,背后衣衫炸裂。
一道又一道血红鞭痕,从他皮肉里翻出来。
不是别人抽他。
是他抽出去的每一鞭,都回来了。
韩钩看呆了。
陆烬声音很低。
“站起来。”
韩钩抬头。
陆烬看着他。
“他怕了。”
韩钩低头看自己的腿。
还在抖。
可这一次,他用刀撑住地,一点点站了起来。
邬裂怒吼,强行压住鞭劫,挥鞭再次抽来。
“给我拿下!”
执役们同时冲上。
陆烬往前一步,破剑横扫,斩断最近一人的镇劫绳。
雷牙顺着镇劫绳一咬。
那名执役身上的灵力顿时断了一截,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,扑倒在地。
韩钩迎着邬裂的鞭子冲了上去。
第一刀砍下。
刀被震开,虎口裂血。
他没有退。
第二刀。
鞭梢擦过他脸颊,拉出一道血痕。
他还是没有退。
第三刀。
韩钩低吼一声,硬生生斩在鞭身旧裂处。
黑鞭一颤。
邬裂脸色更狰狞。
“你也配还手?”
韩钩咬着牙。
“我爹让我别跪。”
邬裂一怔。
陆烬的雷牙第二次咬中避劫牌。
咔。
裂缝更深。
邬裂背后鞭痕猛地爆开,血溅井壁。
井壁上那些死人编号像闻见血腥,一枚枚亮起。
陆青禾捂住耳朵,声音发颤。
“他们在喊。”
陆烬问:“喊什么?”
青禾看着韩钩。
“让他站着。”
韩钩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可他仿佛真的听见了。
他看见韩山那块木牌。
看见父亲留下的两个字。
别跪。
于是他站得更稳。
活劫童子趁乱推翻一辆空车,挡住后方执役。几名矿奴冲上来,被车轮绊倒,滚成一团。
陆烬抓住半息空隙,抬手指向邬裂腰间另一块黑牌。
“韩钩。”
“牌。”
韩钩明白了。
他咬牙扑上去。
邬裂已经被鞭劫反噬得半跪,却仍凶狠。他一把抓住韩钩脖子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小狗崽子,你也配碰我?”
韩钩脸色涨紫,手里的短刀几乎握不住。
邬裂狞笑。
“韩山那根耐雷骨,当年还是我亲手剜的。”
韩钩眼睛瞬间血红。
陆烬眼神一沉。
雷牙第三次咬中避劫牌。
咔嚓。
避劫牌彻底碎裂。
万千鞭劫爆开。
邬裂背后皮肉一寸寸炸裂,像被无数看不见的鞭子同时抽烂。他惨叫着松开手,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韩钩摔下,却没有退。
他把短刀狠狠扎进邬裂手腕。
邬裂痛吼。
韩钩一把扯下备用池牌。
黑牌入手的瞬间,他手掌被烫得冒烟,咬牙却没有松开。
“这一脚。”
韩钩抬腿踩住邬裂手背。
“是替韩山踩的。”
邬裂趴在地上,浑身抽搐,眼里却仍带着怨毒。
陆烬走到他面前。
“池门在哪?”
邬裂喘着血沫,笑了起来。
“你们以为拿到牌,就能进池?”
陆烬蹲下,破剑抵住他的喉咙。
“说。”
邬裂笑得像脸上的疤又裂开一遍。
“备用池门在庚九零一后面。”
陆烬眼神微动。
和他刚才看见的一样。
邬裂继续笑。
“可你们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池门已经改向了。”
陆烬盯着他。
邬裂满嘴是血,声音却越来越兴奋。
“白护法早知道有人会冲池。”
“旧池边门不是通转劫池。”
“它现在通补劫殿。”
韩钩脸色一变。
陆烬眼底冷意更重。
邬裂咳着血,盯着陆烬,一字一句道:
“圣子补劫……早就不是补劫了。”
陆烬问:“那是什么?”
井底深处,补劫钟又响了一声。
雷河翻涌。
云无相压抑到变形的惨叫,隐隐从更深处传来。
邬裂抬起满是血的脸,笑得像一个快死的恶鬼。
“是换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