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井下死人账（2/2）

一瞬间，世界塌了。

他看见一个女孩。

很小，比青禾还小。

她坐在一只白碗上，周围一圈白衣执役敲铃。

铃不响。

所有人都很高兴。

“好碗。”

有人这样说。

然后，女孩被送进一间黑殿。

黑殿里有一枚黑金劫印。

她被钉在印下，身上的空白被一点点抽走，像有人用勺子从她身体里舀出看不见的水。

她没有哭。

因为哭声也被封住了。

后来，她死了。

不。

没有完全死。

她被封进印里，替某位圣地大人物压劫。

她的名字被抹掉。

编号空十三，供印。

画面碎裂。

陆烬松手时，鼻血滴落。

青禾扶住他。

“哥！”

陆烬抬头，看向那枚编号。

空十三的光还在。

它仍指向陆青禾。

不是要害她。

是认出她。

同类认出同类。

活劫童子低声道：“她让你走。”

青禾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她听见的更多。

空十三不是让她走。

是让她别被带下去。

别坐碗。

别供印。

别进池。

韩钩看向满墙编号，声音发哑。

“他们到底用了多少无劫体？”

没人答得上来。

陆烬看着空十三。

“青禾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把她记住。”

青禾眼眶发红。

“她叫空十三。”

“那不是名字。”

青禾怔住。

陆烬道：“以后找。”

“找她的名字。”

青禾用力点头。

井下忽然起风。

风从更深处吹来，带着雷腥味。

旧门图上的血线开始发烫。

转劫池方向越来越近。

陆烬继续向下。

这一次，井壁上的编号不再只是沉默。

他们经过时，一枚枚编号微微亮起，又很快熄灭。

像死去的人睁开眼，看着一个胸口藏着雷犬的少年，带着一个还没被装进碗里的女孩，从他们中间走过。

韩钩低声道：“陆哥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们是不是在等你？”

陆烬没有回答。

姜不眠在劫狱里轻轻笑了。

“不是等你。”

“是等一个敢把账翻出来的人。”

雷犬也低吼。

它不懂死人账。

它只知道井下那股骨雷味越来越浓。

众人走到一处石桥前。

石桥很窄，下方是黑暗深井。桥对面有一道半开的石门，门缝中透出幽蓝雷光。

旧门图上的线，指向石门。

活劫童子道：“过门，就是劫痕井。”

“再往下，就是池。”

陆烬刚要踏上石桥，井壁上一枚编号忽然亮起。

这次不是空十三。

而是一枚新刻的编号。

编号旁边，没有名字，没有归类。

只有一道新鲜血痕。

血痕像刚流出来。

它延伸到陆青禾脚下。

下一瞬，整面井壁上无数编号同时微微一震。

那枚新编号浮出一行字。

待入：陆青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