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黑砾内门(1/2)
活劫童子一句话,让车厢里的空气冷了下来。
韩钩推着车,脚步几乎乱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童子坐在笼边,眼睛空洞。
“白衣圣子。”
“云无相?”
“他们叫他圣子。”
童子道,“但进了池子,就不是圣子了。”
韩钩喉结动了动。
他本该觉得痛快。
云无相那种人,被池子当成劫材,难道不是报应?
可真听见这句话,他只觉得寒。
因为黑砾不是只吃劫奴。
它也吃天骄。
只要有用,谁都能被送进池子。
陆烬躺在车底,手指按着怀里的验录册。
他想起云无相被白玉棺抬回黑砾时那双恐惧的眼睛。
那不是对陆烬的恐惧。
是对圣地的恐惧。
他忽然明白,云无相为什么那么厌恶“疼”。
因为他从小被教导,天骄不该疼。
可当他跌下圣子位置,圣地让他疼得比谁都深。
这不是洗白。
云无相仍是恶。
他真心觉得劫奴替他受劫是福分。
但这恶不是天生长出来的野草。
是圣地一层层浇灌出来的毒花。
陆烬的杀意没有少。
反而更冷。
他要咬云无相。
也要烧池。
运劫车从验碗房离开后,沿着石道继续向下。旧门图上的线已经不是平面,而像一张活网。陆烬贴着图背,能感觉每一条血线都在微微跳动。
黑砾内门到了。
这不是山外那道黑铁门。
这是井下真正的内门。
两扇高大的石门立在地底,门上悬着三面劫律镜。
镜面一白,一黑,一青。
分别照人,照劫,照籍。
门前排着长队。
所有运劫车都必须过三镜。
陆烬眉心微紧。
刚才外门只有一面小镜,靠圣子裂道骨气息遮了过去。这里三镜并照,难度完全不同。
韩钩也看见了,脸色发白。
“陆哥。”
“推。”
“可镜……”
“推。”
韩钩咬牙,推车入队。
前方一辆车先过。
白镜照人,车上劫材的轮廓浮出。
黑镜照劫,每个人身上的残劫如黑烟显形。
青镜照籍,墙上册牌自动翻动,确认编号。
一个车上死材的编号对不上,立刻被守门修士拖下车。那具尸体早凉了,却被一刀剖开胸口,取出一块刻着错号的骨牌。
守门修士皱眉。
“谁登记的?”
押车执役跪地:“小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守门修士一指点碎他的眉心。
尸体倒地。
周围没人惊呼。
像这只是很正常的差错处理。
韩钩背后冷汗直流。
终于轮到他们。
白镜先照。
镜光落在车上。
活劫童子显形。
三名半死劫材显形。
韩钩显形。
车厢深处的陆青禾,被遮碗灰和锁息绳压得很淡,在白镜里只像一团模糊布影。
守门修士皱眉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韩钩答:“死材,已经凉了。”
守门修士抬手要掀布。
陆烬在车底握紧破剑。
青禾的气息压得太低,像死材,能骗白镜,却骗不过手摸。
就在守门修士手指快碰到遮布时,活劫童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咳得很重,嘴角溢出灰白血沫。
守门修士立刻收手。
“裂碗发作?”
白衣执役从后赶来。
“空七十九,今日要试池,别让他碎在门口。”
守门修士嫌恶地退开。
“快送进去。”
白镜过。
黑镜照劫。
这才是最危险的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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