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活劫童子(1/2)
验碗房的门是白色的。
在这口黑井里,白得刺眼。
门不大,门框上钉着一圈细细的骨针。骨针很小,像婴儿指节磨成,针尖向内,围成一只碗的形状。
门上没有太玄雷纹,也没有黑砾劫场印,只刻着两个字。
验空。
陆青禾看见那两个字,呼吸一下乱了。
陆烬抬手按住她肩膀。
她点点头,强迫自己低下头。
韩钩把运劫车推到门前。
门口两名白衣执役正在登记。与外面的粗暴执役不同,这两人身上很干净,衣袖甚至没有沾灰。他们说话也轻,像怕吵醒什么珍贵器皿。
“裂碗?”
韩钩低声:“是。”
白衣执役翻册。
“编号?”
韩钩不知道。
活劫童子自己开口:“空七十九。”
白衣执役抬头看他。
“还记得?”
童子道:“没忘。”
“记得也无用。”
白衣执役在册子上勾了一笔。
“空七十九,三年前入井,试雷三次,试瘟一次,试火二次,裂痕七道。今日转试池前验余容。”
他念得很平静。
像念一件旧器皿的磨损记录。
韩钩握着车把的手又紧了。
他想骂。
也想杀。
但他不敢动。
白衣执役看向车厢深处。
“那边是什么?”
韩钩道:“死材。”
“验碗房不收死材。”
“矿奴监让一并送来。”
白衣执役皱眉,但听见“矿奴监”三个字,还是没有再问。
“推进去。”
白门打开。
一股冷气涌出。
不是阴冷。
是空冷。
像所有声音、气味、温度都被抽干,只剩一间专门盛放空白的房。
车被推进去。
门合上后,外面的井哭声顿时淡了许多。
验碗房里有三排石台。
每张石台上都放着一个白碗。
有的碗完整,有的碗裂开,有的碗里盛着灰,有的碗底钉着骨针。
墙上挂满铃。
每只铃下都垂着一根细线,线尾系着小牌。
牌上仍是编号。
没有名字。
最里面是一排铁柜,柜门半开,里面整齐摆着灰白小瓶、空骨针、锁息绳、剥劫刀。
陆烬从车底翻出,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排铁柜。
他要找的遮息法,很可能就在里面。
但活劫童子没动。
他站在房中央,抬头看着其中一只铃。
铃下的小牌上写着:
空七十九。
这就是他。
韩钩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以前……就在这里?”
童子点头。
“他们先把我放在碗上。”
他指向第二排一张石台。
石台中央有一圈黑印。
“再敲铃。”
他又指向头顶那只铃。
“如果铃不响,就是好碗。”
韩钩问:“响了呢?”
“裂碗。”
童子声音很轻。
“裂碗不能装大劫,只能试小劫,或者试池。”
陆青禾看着那些碗,脸色越来越白。
她不是害怕自己会被放上去。
她是听见了碗里的声音。
每一只碗都装过人。
有些人还没彻底散。
那些空白容器残留的气息,一靠近陆青禾,就像遇见另一只更完整的碗,纷纷想往她身上贴。
青禾后退半步。
陆烬挡在她前面。
“别听。”
“它们自己来。”
青禾捂住耳朵,却没有用。
活劫童子忽然道:“不要站在第三个碗前。”
陆烬回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那碗会认新的空。”
陆烬抬眼看去。
第三只碗很完整,白得几乎透明,碗底刻着一枚细小太玄私印。陆青禾方才正好站在它前面。
碗里没有东西。
但越没有东西,越危险。
陆烬捡起地上一块碎石,丢向那只碗。
石头刚落入碗中,便无声消失。
不是碎。
是被收进去了。
韩钩脸色一变。
“这碗吃东西?”
活劫童子摇头。
“它不是吃东西。”
“它试空。”
陆烬盯着那只碗。
这就是验无劫体的器物。
若青禾被放上去,只怕不等她反抗,整座井都会知道这里有一只完好无劫体。
他走向铁柜。
柜门上有锁。
锁不是普通锁,而是用一根细细白绳缠住。白绳上没有劫味,甚至空得像青禾身上的气息。
雷犬对它毫无兴趣。
无劫之物,克陆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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