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买家与猎物(2/2)
韩钩低声道:“成了?”
“没有。”
陆烬收起灵石。
“他只是替第一层买。”
果然,灰袍人走出半条街后,把符交给了一个卖糖人的小贩。
小贩收了符,推车穿过街巷,又把符藏进一只糖人里,交给一名戴斗笠的女子。
女子买了三串糖,走进赌劫坊。
韩钩看得眼花。
“他们也太谨慎了。”
陆烬道:“怕狗。”
韩钩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陆烬胸口黑门微热。
雷犬已经记住了那张符。
符每过一手,便多一道人的味,但符芯里的那点雷犬气息始终没散。它在劫狱里低低嗅着,像一只隔着千门万户仍能闻到骨头的猎犬。
商绯鱼站在二楼暗窗后,看着这一切。
侍女低声道:“掌柜,他真把符卖出去了。”
商绯鱼道:“卖出去不难。”
侍女问:“难的是?”
商绯鱼笑了笑。
“难的是他怎么让那张符贴到云无相身上。”
赌劫坊内,戴斗笠的女子把糖人交给一名老赌客。
老赌客输了三把,骂骂咧咧离开,又在巷口被一名乞丐撞了一下。
符到了乞丐手中。
乞丐钻入下水道。
韩钩已经完全跟不上。
“这怎么办?”
陆烬闭上眼。
“跟味。”
雷犬嗅着符芯,一路追。
不是用脚。
是用劫痕。
符从乞丐手中进入地下水道,又通过暗渠,被送到灾市北口一间空屋。
空屋里没有人。
只有一具纸人。
纸人胸口贴着符。
韩钩差点骂出声。
“替身!”
陆烬睁眼。
“第一层替身。”
纸人忽然自燃。
符没有烧毁,而是被火中伸出的一只手拿走。
那是一只真正的手。
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修士从火里走出,胸口挂着太玄内门玉牌。
他才是真正接货人之一。
陆烬没有追上去。
他等。
因为真正要避劫的人,不可能让符直接入身,必然还有最后一重试验。
半个时辰后,黑斗篷修士来到灾市外一处废庙。
庙中坐着一个白衣人。
白衣,玉冠,背影修长。
韩钩看见那背影,心跳几乎停住。
“云无相?”
陆烬眯眼。
“不。”
白衣人转身。
那张脸和云无相有七分像,却没有那种圣子气度。
替身。
云无相连避劫符都不敢亲自试。
黑斗篷修士把符贴在白衣替身胸口。
替身盘膝坐下,体内放出一缕骨雷残息。
符纸亮起,成功挡住。
黑斗篷修士松了口气。
“可用。”
陆烬站在废庙外的阴影里,远远看着。
韩钩急道:“符贴到替身身上了,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陆烬道:“等。”
“还等?”
“替身既然试符,就要替主子受第一口反噬。”
陆烬的目光落在那白衣替身胸口的符上。
符芯里,他留下的不是攻击。
是味。
雷犬在劫狱里低低咆哮。
它闻到了替身身上的骨雷残息。
那残息不是云无相本人。
但与云无相同源。
沿着它,可以追到真正的骨雷缺口。
废庙中,黑斗篷修士取出一枚玉简,似乎正要传讯:符可用。
陆烬抬手,按住胸口。
韩钩脸色变了:“现在?”
陆烬道:“现在。”
“可那是替身。”
陆烬笑了。
“替身也是线。”
黑门开一线。
雷牙没有扑向废庙。
而是轻轻咬住那张避劫符里的符芯。
远处,白衣替身胸口的符纸微微一亮。
黑斗篷修士察觉不对,猛地抬头。
“谁?”
下一瞬,符纸没有炸。
它只是贴得更紧。
像一枚温顺的护身符,牢牢黏在替身胸口。
陆烬放下手,转身离开。
韩钩愣住:“不打?”
“打他没用。”
“那符呢?”
陆烬看向灾市深处。
“会被送回云无相那里。”
韩钩终于明白。
这张符已经通过了试验。
太玄会把它送给真正需要的人。
云无相。
陆烬在符里留下的那一口味,也会跟着送到云无相身边。
身后废庙里,黑斗篷修士检查半天,没有发现异常,最终将符从替身胸口揭下,放入一只玉匣。
玉匣封好。
传讯发出。
黑砾山方向,一只白鹤破雾而来,叼起玉匣,振翅飞向远处。
陆烬站在雾里,看着白鹤消失。
劫狱中,雷犬兴奋地低吼。
它记住路了。
而在遥远的黑砾补劫殿里,云无相忽然从噩梦中惊醒。
他坐起身,浑身冷汗。
窗外一片死寂。
片刻后,一声低低的狗叫,从窗外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