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我的劫也敢卖（1/2）

陆烬站在人群里，没有立刻动。

黑木拍卖台上，那缕残心魔劫被关在细颈铜瓶里。

铜瓶外缠着三圈镇魔红线，每一圈红线都用朱砂写满小字，像怕瓶里的东西顺着人的目光爬出来。

拍卖师笑容满面。

“诸位识货的都知道，心魔劫难得，完整心魔劫更是可遇不可求。今日这缕虽只是残丝，却胜在新鲜，尤其适合审问仇家、破修士道心、炼入梦符。”

有人在台下喊：“验货！”

拍卖师一拍手。

两名壮汉拖上来一个被绑住的修士。

那修士脸色灰败，额头贴着封灵符，显然是试劫用的货。

拍卖师取出一根银针，轻轻挑开铜瓶瓶口。

一缕红雾钻出。

被绑修士本来还在挣扎，可红雾刚贴近他眉心，他整个人忽然僵住。

下一瞬，他开始哭。

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师父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那枚丹药是我偷的……我怕你不给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师弟……”

围观众人哄笑。

拍卖师笑道：“看见了吗？一息入心，三息问罪。若再多放半缕，他能把娘胎里偷奶的事都哭出来。”

台下一片叫好。

韩钩却听得后背发冷。

“这玩意儿太邪了。”

陆青禾脸色更白。

“它在疼。”

陆烬看她。

青禾盯着铜瓶，声音很低：“它不是完整的，它被剪下来了。”

陆烬胸口内，姜不眠轻轻叹息。

“真会说话。”

“那不是剪，是剥。”

“从一个做噩梦的人心里，一寸寸剥下来。”

陆烬问：“是你的？”

姜不眠笑道：“不是我的本体。”

“那你刚才说头发？”

“头发也不是命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但别人拿着你的头发卖，你会高兴吗？”

陆烬看着台上铜瓶。

他当然不会高兴。

但更重要的是，心魔劫能被切割买卖。

这说明劫市有一套剥劫、拆劫、封劫的方法。

这是他需要学的。

也是他必须警惕的。

如果他们能剥别人的心魔劫，就可能剥他的雷犬，剥他的劫狱，剥青禾的无劫体。

台上报价很快涨到七十灵石。

一个戴鬼面的买家喊：“八十。”

另一人紧跟：“九十。”

台后雅间里，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。

“一百。”

全场静了一瞬。

不是价格太高。

而是那声音来自万灾楼雅间。

拍卖师脸上笑意更盛。

“万灾楼出一百灵石，还有没有更高？”

鬼面买家犹豫片刻，冷笑道：“既然商掌柜喜欢，我让了。”

陆烬抬眼看向二楼雅间。

朱红帘后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挑开帘角。

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钱，铜钱中间都刻着劫字。

商绯鱼没有露全脸。

只露出半截下颌。

唇色绯红，像刚饮过酒。

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，准确落在陆烬身上。

然后，她笑了一下。

陆烬知道，她早就发现自己了。

拍卖锤落。

“残心魔劫一缕，归万灾楼！”

铜瓶被送上雅间。

片刻后，一名侍女下楼，走到陆烬面前。

“陆公子，我家掌柜请你上楼。”

韩钩立刻警惕。

“你怎么知道他姓陆？”

侍女笑道：“今日灾市里，带着小姑娘、胸口有黑门、身后像有狗叫的人，大约不多。”

韩钩脸色难看。

陆烬却很平静。

“带路。”

“哥。”青禾轻轻拉他。

陆烬低声道：“她若想卖我，刚才就喊价了。”

青禾还是不安。

“她身上有很多账声。”

陆烬看向她。

青禾努力形容：“像算盘，很响。”

陆烬笑了一下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

他们跟着侍女上楼。

万灾楼雅间与外面的喧闹隔着一道珠帘。帘内焚着淡淡的香，香里有遮劫的味道，青禾一进来，脸色竟稍稍好了一点。

商绯鱼坐在软榻上。

绯衣，乌发，眉眼含笑。

她并不妖得低俗，反而有种商人特有的清醒与锋利。

像一朵开在账本上的花，每一瓣都算过价。

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。

一只铜瓶，刚拍下的残心魔劫。

一张通缉令。

一枚劫票。

“陆烬。”

她叫他的名字，像在称量一件货。

“黑砾劫奴，十七岁，替太玄圣子云无相承骨雷劫，未死，反夺九霄雷劫。三日内撕开黑砾封山阵，咬碎云无相第一块道骨，带走无劫体妹妹陆青禾。”

她笑意加深。

“你知道你现在值多少钱吗？”

陆烬坐下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商绯鱼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一万灵石。”

韩钩吸了口凉气。

商绯鱼又伸出第二根。

“若活捉，加到三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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