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进劫市（2/2）

“三十枚灵石。”

韩钩怒道：“你抢啊！”

老头笑眯眯：“抢哪有这个快。”

陆烬问：“没有灵石呢？”

“那就拿劫换。”

陆烬盯着他。

老头指了指陆烬胸口。

“你身上有雷劫。”

韩钩脸色一变。

陆烬抬手拦住他。

“你想买？”

“不敢买大的。”老头笑道，“买一丝雷气就够。”

陆烬忽然笑了。

“你敢收？”

老头笑意顿了顿。

雾里安静下来。

陆烬往前一步。

“我这雷，咬过太玄圣子的道骨。”

“你收了，不怕它顺着你的瓶子，半夜去咬你？”

老头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。

他重新打量陆烬。

“你就是陆烬。”

韩钩立刻要动手。

陆烬却不动。

老头合上木箱。

“别慌。灾市门口认出黑纸上的人多了，真想卖你，刚才就点灯叫人了。”

“那你想什么？”

老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灰色纸票。

纸票上印着小楼。

万灾楼。

“有人给你留了门票。”

陆烬接过。

纸票入手冰凉，上面浮出一行字：

入市费，已付。

第二行：

遮无劫体，楼内有价。

第三行：

别在门口放狗，赔不起。

韩钩看着那字，愣了。

“谁给的？”

老头指向雾深处。

“万灾楼掌柜，商掌柜。”

陆烬收起劫票。

“她要什么？”

老头笑了笑：“这就不是我能问的了。”

陆烬道：“路。”

老头把灯杆往旁边一拨。

浓雾裂开一条缝。

缝后不是山路。

是一条向下的石阶。

石阶两侧挂满灯笼，每一盏灯笼里都不是火，而是一团小小劫影。

有的像雷，有的像花，有的像黑虫，有的像断指。

石阶尽头，人声鼎沸。

叫卖声、笑声、争吵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，像一个地下活物张开了肚腹。

雾渡灾市。

韩钩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这地方……比黑砾还邪门。”

陆烬道：“黑砾是把人当劫材。”

他看着石阶下那些灯。

“这里是把劫当货。”

他们走下石阶。

越往下，人越多。

有人摆摊卖符，有人牵着一只被符绳拴住的小雷雀，有人端着铜盘，盘里放着三枚会哭的牙。

还有一名胖商人站在木台上，高声喊：

“桃花劫便宜卖！昨夜刚从合欢宗弃徒身上剥下来的，新鲜得很！”

旁边有人接话：“有没有断子劫？”

“有！但贵！”

“替死劫呢？”

“替死劫今日涨价！太玄通缉窃劫者，路上死人多，替死劫都抢空了！”

陆烬听见“窃劫者”三个字，目光微动。

周围已经有人看他。

灾市里的人眼睛都毒。

他们看不一定认出陆烬，但能看出他身上有伤、有劫、有价。

陆青禾抓紧陆烬衣角。

“哥，拍卖台那边……”

陆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灾市中央有一座黑木台。

台上罩着铁笼，笼里悬着一团红色雾气。

那雾气很淡，却像有无数细小红线在里面缠绕。

陆烬胸口黑门忽然一冷。

劫狱第二间牢房中，姜不眠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有趣。”

陆烬心神一沉。

那台上卖的，不是普通劫。

是心魔劫的一缕残丝。

而且那缕残丝，正隐隐与他劫狱里的姜不眠相应。

拍卖师高声道：

“下一件拍品，残心魔劫一缕！”

“来源不问，功效自验。”

“可入梦，可乱神，可审心，可杀人于无形。”

“起价，五十灵石！”

陆烬看着台上那缕红雾。

他还没说话，姜不眠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。

温柔，带笑。

“陆烬。”

“他们把我的头发拿出来卖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