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天不收你(2/2)
“趴下。”
众人立刻伏倒。
陆烬看向韩钩:“有弓吗?”
韩钩苦笑:“我们像有弓的人吗?”
陆烬看向地上的废锁、铜环碎片、旧符纸。
他没有弓。
但有账。
那些巡山卫身上,肯定带着镇奴符。
只要有镇奴符,就有劫味。
可距离太远,雷牙够不到。
陆烬体内那点引气刚刚成形,还弱得可怜。他需要一个办法,让雷犬的咬合顺着某条线过去。
线。
陆烬忽然看向旧铁门旁悬着的风铃。
那不是风铃。
是旧警铃。
当年矿仓若有逃奴触门,铃会响,信号会沿地下符线传回黑砾巡山卫。
符线还在。
陆烬一把扯下警铃。
铃内有一根断裂银线,顺着地下延伸向坡下。
他把旧铜环碎片塞进铃口。
“咬这条线。”
雷犬不情愿地低吼。
这不是劫。
只是符线。
但符线连接的是巡山卫的镇奴阵。
陆烬把手按在胸口,低声道:“过去有东西吃。”
门缝微开。
雷牙咬住银线。
坡下,正要吹号的巡山卫忽然浑身一震。他腰间镇奴符无火自燃,连带整队人的符牌同时爆出火星。
铁蹄傀儡失控。
最前方两具傀儡互相撞在一起,后方巡山卫人仰马翻。号角还没吹响,便掉进泥里。
韩钩看傻了。
“这也能咬?”
陆烬脸色发白:“只能一次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这一咬几乎抽空他刚刚凝出的灵气。胸口黑门传来撕裂般的疼,雷犬在牢里烦躁甩头,显然对这口“线”很不满意。
但够了。
“走林子。”
陆烬道。
众人立刻钻入山林。
可他们刚动,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鹤唳。
一只纸鹤从黑砾山方向飞来,悬在乱石坡上空。纸鹤腹部裂开,落下一道金色光幕。
光幕里浮现出陆烬的脸。
满脸血污,胸口黑门,怀里护着陆青禾。
“黑砾劫奴陆烬,私夺圣子天劫,劫乱逃亡,见者擒杀。”
又一行。
“陆青禾,疑似无劫体,活捉者赏太玄外门籍。”
逃奴们脸色大变。
韩钩骂了一句:“这么快?”
陆烬看着那道通缉光幕,反倒笑了。
“不是天收。”
他抬头,看着纸鹤。
“是他们急了。”
纸鹤转动,似要飞向四方传令。
陆烬举起手里的破剑,当然够不到。
但他不需要够到。
纸鹤来自黑砾,带着太玄印,带着刚刚写下的追捕令。
追捕令上,有他的名字。
有青禾的名字。
也有云无相的劫。
雷犬在劫狱里突然兴奋起来。
因为那纸鹤上的墨,是用云无相补劫前的道骨血调的。
他们用圣子的血,写他的通缉。
陆烬笑意更深。
“狗。”
黑门开一线。
雷牙弹出,咬向虚空中那道细不可见的血墨劫痕。
纸鹤在半空僵住。
下一瞬,它没有炸开。
它反向飞了回去。
朝着黑砾山正门飞去。
韩钩愣住:“陆哥,你干了什么?”
陆烬看着远去纸鹤,轻声道:“送他们一封回信。”
黑砾山正殿。
云无相正在疗伤。
纸鹤飞入殿中时,众人以为是追捕令回执。黑袍执事伸手去接,纸鹤却忽然燃起蓝雷。
雷光中,浮现出陆烬染血的脸。
他看着殿内众人,像隔着千山万水,也像就站在云无相面前。
“圣子。”
“天不收我。”
“你的劫,也还没收完。”
纸鹤炸裂。
一缕蓝雷扑向云无相背后道骨虚影。
咔。
那道裂纹,又深了一分。
云无相猛地吐血。
殿内大乱。
而山林之中,陆烬转身带着众人远去。
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黑砾劫场已经追出来了。
太玄圣地也看见他了。
从此,他不再是一个逃奴。
他是窃劫者。
是云无相的耻辱。
也是所有劫奴第一次看见的那道门。
身后晨光升起。
陆烬走入林中。
劫狱里,九霄雷犬舔着牙,低低呜了一声。
像在催他。
回去。
把剩下那半副道骨,也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