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圣子的福分(2/2)
而这一牙,是从他自己的血肉里挤出来的。
第二名护卫的灵气被咬断,掌力散了大半。陆烬趁势夺过他腰间短刀,刀柄狠狠砸在他喉结上。
咔。
护卫倒下去。
陆烬也跪倒在地。
胸口裂缝冒着黑烟。
他喘得像一条快死的狗。
可他还活着。
观礼席终于乱了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能御劫?”
“不可能!一个劫奴,怎么可能驱使骨雷劫?”
“不是驱使,是那劫……在他体内!”
云无相听见了这些声音。
他的脸色更白。
比吐血时还白。
因为那些话落进他耳中,就像一记记耳光。
今日该是他的突破礼。
该是他金身初成、万众仰望、诸修恭贺。
可现在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烬身上。
那个跪在最低处、原本该替他死的劫奴。
云无相眼神彻底冷下去。
“陆烬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声音仍旧温和,可温和里多了冰冷的杀意。
“把我的劫还回来。”
陆烬抬头看他。
他满脸是血,衣衫破裂,胸口黑门烙痕焦黑狰狞,怎么看都像一只刚从雷火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可他的眼神很亮。
比祭台上的雷还亮。
他忽然低笑。
“你的劫?”
云无相眯起眼。
陆烬用短刀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来。
锁链拖在他身后,铜环哗啦作响。
他看向白衣染血的圣子,一字一句道:“你转给我的东西,进了我的门。”
“现在,它归我了。”
云无相的脸终于扭曲。
“杀!”
高台之下,更多护卫冲来。
执事手中镇奴符燃起黑火。
祭台下,三千劫奴重新陷入恐惧。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踩碎,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有人哭着喊不要连累自己。
陆烬却没有看他们。
他看向右侧铁笼。
陆青禾正抓着铁栏,泪水满脸,却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死死盯着陆烬胸口的黑门,像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东西。
“哥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“它疼。”
陆烬怔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狗狗……它疼。”
陆烬胸口深处,那头被锁进黑牢的雷犬再次撞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它不是求救。
它是在催促。
它要吃。
它要咬碎那些偷走、转嫁、玷污它的人。
护卫已经扑到身前。
陆烬转身,向铁笼冲去。
他没有选择杀云无相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他只有一道门缝,一颗雷牙,一副快被烧穿的身体。
他知道自己赢不了整个太玄圣地。
但他可以救一个人。
他必须先救陆青禾。
黑袍执事看穿他的意图,厉声道:“拦住他!别让他接近那丫头!”
三名护卫横身挡在铁笼前。
陆烬冲势不停。
雷牙第三次从胸口裂缝里弹出。
这一次,陆烬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。
代价更重。
可雷牙也更狠。
它没有咬人。
它咬向铁笼上的转劫锁。
咔嚓。
第一道锁裂。
咔嚓。
第二道锁裂。
雷火沿着铁栏爆开,三名护卫被震得后退。陆烬扑到笼前,手指抓住铁栏,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扯。
铁栏弯开一道缝。
陆青禾从里面钻出来,扑进他怀里。
陆烬一手抱住她,一手握紧短刀。
血从他嘴角往下流。
云无相在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看着陆青禾,“你不是为了活。”
“你是为了她。”
陆烬没有答。
云无相抬手,轻轻一指。
“那便把她留下。”
黑袍执事立刻取出一枚银色符钉。符钉一出现,陆青禾手腕上的铜环骤然亮起,她小脸惨白,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提住,竟从陆烬怀里往后滑去。
陆烬猛地抓住她。
青禾疼得闷哼。
执事冷笑:“劫场之物,也敢抢?”
符钉狠狠刺下。
钉入名字的那一瞬,陆青禾腕上的铜环骤然收紧。
陆烬胸口黑门剧烈震动。
门里,雷犬咆哮如雷。
陆烬抬起眼,看向那枚银符钉,又看向云无相。
他忽然明白。
这些人从来没觉得他们是人。
他是承劫石上的东西。
青禾是笼子里的东西。
三千劫奴是名单上的数字。
他们的生死、骨头、灾劫、哭声,都只是圣子突破礼上的耗材。
陆烬低头,看了一眼怀里的青禾。
“闭眼。”
青禾却摇头。
她伸出一只小手,轻轻按在陆烬胸口焦黑的门纹上。
那一刻,门里的雷犬竟短暂停了半息。
陆烬听见青禾用很轻的声音说:“哥,它说……它还饿。”
陆烬笑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云无相。
“听见了吗?”
云无相皱眉。
陆烬把青禾护到身后,胸口黑门再次裂开一线。
这一次,雷光不是牙。
是一道细长的雷舌。
雷舌扫过祭台边缘,三千劫奴腕上的铜环同时震颤。
陆烬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的劫归我了。”
雷光炸开。
第一排劫奴的铜环轰然裂碎。
陆烬盯着云无相,一字一顿:“你们锁住的人,我也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