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筑巢引凤来（2/2）

“降卒张铁山，参见主事。”

周焱抬手：“起来说话。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张铁山站起身，先没急着说事，反倒打量了周焱两眼，开口头一句就出人意料。

“主事，老卒斗胆，想替义军练兵。”

周焱不动声色：“你会练兵？”

“老卒原是镇北边军的，在边关待了二十年。”

张铁山声音粗哑。

“当年因为不肯跟着上头一块儿附逆，被寻了个由头贬到冀州来戍守，沦落到给王莽那狗东西看门，这些年憋屈得很。”

赵轻语在旁边接话：“边军出身？那你怎么会留在王莽手下？”

“贬过来的，由不得我。”

张铁山苦笑。

“王莽是什么货色，老卒心里有数，克扣军饷，喝兵血，老卒看在眼里，又能怎样，胳膊拧不过大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往前一步。

“可破虏义军进城这几天，老卒全看在眼里，斩贪官，开粮仓，分田地，约束士卒秋毫无犯。”

“今天李福那老狗被千刀万剐，几万石粮当众撒出去，满城百姓哭着喊万岁——”

“这种事，王莽那帮人做梦都做不出来。”

张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老卒在边关待了二十年，见过的将官多了，可像义军这样真把百姓当人看的，头一回见。”

“所以你想投我？”周焱问。

“老卒想投个值得卖命的主家。”

张铁山又跪了下去，这回是双膝。

“老卒别的本事没有，练兵带兵，这二十年没白待。”

“义军新募的那几千青壮，老卒在募兵处看过了，都是好苗子，就是没经过操练，给老卒三个月，老卒把这群羊，练成狼。”

堂里静了一会儿。

周焱走到他跟前，弯腰把人扶起来。

“张校尉，你刚才说，给你三个月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给你。”

周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从今天起，新军操练，全交给你，要人给人，要器械给器械，徐先生那边，我让他全力配合你。”

张铁山愣住了，那道旧疤随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
“主事……就这么信老卒？”

“乱世用人，疑则不用，用则不疑。”

张铁山喉头滚动，半晌，重一抱拳。

“主事知遇之恩，老卒这条命，往后就是义军的，三个月，老卒练不出兵，提头来见！”

当天下午，新军操练就开了张。

张铁山把那三千七百多新募青壮拉到城外校场，又从降卒里头挑出几十个老兵油子做骨干，混编成队。

老兵带新兵，一个老的领十个生的，站桩、列阵、操练号令，从最笨的法子练起。

周焱去校场看过一回。

老头子站在点将台上吼得脸红脖子粗，底下几千人乱哄哄地学着列队，踩得尘土飞扬。

可不过三五天，那群连刀都拿不稳的庄稼汉，竟也能勉强排成个阵型了。

“这老头是块宝。”

周焱回了府衙，跟赵轻语说。

“边军出来的，带兵的火候，比我想的足。”

赵轻语笑：“首领这运气，求贤榜先招来个徐先生总揽政务，转头降军里又冒出个张铁山练兵。这冀州的根，算是真扎下了。”

周焱没接这话。

他走到墙上挂的舆图前，手指在冀州城外那一圈点了点。

“城里稳住了。”

他声音低下来。

“可城外，未必让咱们安生。”

赵轻语的笑僵在脸上：“首领是说……”

“咱们开仓放粮，府库充盈的名声，这几天传得满天飞。”

周焱手指顺着舆图往外移。

“饿狼闻见血腥味，是要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