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筑巢引凤来(1/2)
李福那颗人头还挂在城门上,血没干透,城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。
几万石粮食被一车从李家粮仓里拉出来,堆在城门口的空场上,跟小山似的。
徐文远亲自坐镇,按户分发,一户多少口人,登记造册,当场过秤。
流民们起先不敢信,挤在外圈观望。
直到第一批领到粮的人抱着米袋哭着跪下,磕头如捣蒜,后头的人才一窝蜂涌上来。
哭的,笑的,喊青天大老爷的,乱成一团。
徐文远的法子还不止放粮。
李福名下那几千亩良田,连同城外原本荒着的无主田,全清了出来,按丁口分给流民。
一人一块地,地契当场发,白纸黑字盖了破虏义军的大印。
更狠的是后头那条,免赋三年。
“分了地,三年内一粒税都不收?”
消息传开,流民里有老农当场就愣住了,反复问发地契的小吏。
“当真?官府不收回去?”
“当真。”
小吏被问得不耐烦。
“主事说了,地是你们自己的,种出来的粮也是你们自己的,三年内官府一文不要。谁要敢来收,你拿着地契告到府衙,主事替你做主。”
那老农捧着地契,手抖得不成样子,扑通就跪下了,朝着府衙方向连磕三个响头。
这一幕在城里城外重复了无数遍。
短几天,冀州城外那片饿殍遍地的荒地上,重新升起了炊烟。
有了地,有了粮,有了盼头,人心就稳了。
周焱站在府衙后院的高处,往城外望。
远处田埂上,三两的流民正在翻地、引水,吆喝声隐约传来。
半个月前那种围着粮仓要饭、眼看就要暴动的景象,再不见了。
“首领。”
赵轻语从身后走来,手里捧着一摞册子。
“募兵处那边,排队的人都快堵到城门了。”
周焱转过身:“多少人了?”
“半个月,添了三千多。”
赵轻语翻开册子,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兴奋。
“全是城外分了地的青壮,自己跑来报名的,问他们图啥,都说一句话,破虏义军给了他们活路,这条命,往后就是义军的。”
周焱没说话,接过册子翻了翻。
一页页全是名字,按村、按户登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徐先生这步棋走对了。”
他合上册子。
“放粮是收人心,分田是拴人心,一个人有了自己的地,他就成了这块地的根。”
“这块地是破虏义军给的,他护这块地,就是护破虏义军。”
赵轻语点头,又有些犯愁:“可人是来了,全是些扛锄头的庄稼汉,连刀都没摸过。这么一大群人,怎么练成兵?”
周焱把册子还给她:“这事,得找个会带兵的。”
“咱们手底下……”
赵轻语顿了顿。
“西厂都是杀人的好手,可让他们去练几千新兵,怕是不成,死士是单打独斗的路子,练不了战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焱往屋里走。
“正发愁这个。”
恰在这时,门房来报,说降军里有个老校尉,求见主事。
周焱脚步一停:“哪个降军?”
“伪刺史王莽手底下留用的那批降卒里头的。”
门房答。
“一个老校尉,姓张,叫张铁山,守门的弟兄拦他,他说有要紧事,非见主事不可。”
周焱跟赵轻语对视一眼。
“带进来。”
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老兵,半边脸上一道旧疤,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。
身上还穿着降卒的灰布军袄,腰板却挺得笔直,走路带着股行伍里磨出来的硬气。
进了堂,他单膝就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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