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陛下要造反？（2/2）

赵轻语放下茶壶，皱着眉头。

“然后……陛下重新掌权，整顿吏治，削藩平乱。”

“那得多久？”

周焱打断她。

“整顿吏治，先得查清六部上下几千号官员谁贪了，贪了多少，该杀的杀该罚的罚，这没个三五年搞不完。”

“削藩，三个亲王加一个摄政王，个个手里有兵有地盘，削哪个不得打上个一两年？”

“更别提底下的州府县衙，全是这帮贪官十几年经营下的门生故吏，拔了上面的，底下还有一百个一千个等着顶上来。”

赵轻语张了张嘴。

“可历朝历代不都是这么……”

“历朝历代，皇帝手里有禁军有内阁有忠臣有银子。”

周焱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有什么，一千龙虎军，一千西厂死士，三千踏雪龙骑，三千谍报探子，外加几个宫女和你。”

“拿这点家底跟盘踞了十三年的四方势力玩朝堂博弈？”

“等我慢慢整顿完，早就来不及了。”

赵轻语被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。

“可是主子，不走这条路，那走哪条？”

周焱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走到窗边，院子里的夜风灌进来，把桌上的副账吹翻了两页。

“轻语，你爹做了多少年太傅？”

赵轻语一愣。

“……二十三年。”

“二十三年，教了多少学生？”

“少说……两百多人。”

“这两百多人里，有几个没贪过？”

赵轻语沉默了。

她爹赵长青是出了名的清廉，可他的学生，卢植算一个，王崇算一个，剩下的呢。

她想了很久，没说出第三个名字。

周焱转过身来，看着她。

“你爹用二十三年，教出了两个半清官，这还是太傅亲自教的，换成科举出来的那些，十个里能有一个不贪的，都算运气极好了。”

“你让我重新掌权之后整顿吏治，我整顿谁？”

“从上到下全烂了，是换一茬新的上来接着烂，还是把旧的洗干净假装没烂过？”

赵轻语被这番话说的喉咙发堵。

她想反驳，可从小到大在父亲身边听到的和看到的，桩桩件件都在印证周焱的话。

六部官员能升上去的，没有一个手上干净的。

州府衙门的差事，明码标价可以买卖。

连她爹的太傅之位，当年也是先帝力排众议才保下来的。

“那……主子到底想怎么做？”

周焱盯着她，语气很平。

“大庸的朝局，不是表面出了岔子，也不是几个官员腐败。”

“是根本的制度烂了。”

“根基腐朽的朝廷，你再怎么修补表面，有用吗？”

赵轻语的手攥紧了裙角。

“制度……”

“对，制度。”

周焱回到太师椅上坐下，语气始终没有起伏。

“从摄政王架空皇权的那天起，大庸的根基就开始动摇了，十三年下来，丞相、国师、藩王、外戚、宦官，每个人都在这千疮百孔的朝堂上培植自己的势力。”

“你让我做个好皇帝，把这些势力一个个清除，然后坐回龙椅上继续维持这个腐朽的朝廷？”

“维持不住。”

“因为根本的问题还在，今天除掉了刘伯，明天就会有张伯李伯王伯再次掌权。”

“唯一的办法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彻底推翻，重新建立。”

赵轻语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，精神瞬间紧绷。

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。

不是换人，是换制度。

不是整顿，是颠覆。

她嘴唇动了两下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
“主子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周焱没说话。

“您是要……把大庸现在这套东西，全废了？”

周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随后放下。

“你换个词也行。”

赵轻语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剩一个念头。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颤抖。

“陛下……要造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