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平静（1/2）

新婚后的日子，比曹毅预想的平静。

府里那些皇帝塞来的眼线，他没动，也没防。

该吃就吃，该睡就睡，每日按时去工学苑点卯，闷头搞他的格物研究，安分得像条咸鱼。

穆英兰在左武卫挂着虚职，每日上朝听政，回来便将朝堂上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他。

苏晚晴则以七品女官的身份，将工学苑的账目人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三个人，各司其职，毫无破绽。

皇帝派来的李公公，每隔三日便会回宫复命。他能汇报的内容千篇一律——驸马爷除了搞木头疙瘩，就是画图纸，连院门都懒得出。

一个月。两个月。

李世延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
“陛下，曹毅此人，确实与旁人不同。”刘福小心翼翼地说，“他似乎真的只对那些奇技淫巧感兴趣，对权势官爵，毫无追求。”

李世延放下手中的奏折，轻轻一笑。

“你信吗？”

“奴才……不敢妄言。”

“不信就对了。”李世延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但朕欣赏他这份沉得住气的本事。传他明日进宫，朕想跟他聊聊。”

第二日，御书房。

没有朝臣在场，也没有太监记录，只有李世延和曹毅，相对而坐，中间隔着一壶茶。

“坐吧，今日不论君臣，就当闲聊。”李世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。

曹毅接过，也不客气，抿了一口。

“朕一直好奇，”李世延靠在椅背上，姿态闲适，“你那脑子里，除了那些纺车、连弩，还装了些什么？”

“陛下想听什么？”

“说说你对这天下的看法。”

曹毅放下茶杯，沉默了两秒。

他心里翻涌着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。

他曹毅，一个在现代社会被前女友卷钱跑路、被债主追得满街窜、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破产小老板，此刻正坐在一个帝国皇帝的对面，被询问治国方略。

这特么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黑色幽默。

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，脑子转得快。

“陛下，草民不懂治国。”曹毅开口，语气坦诚，“但草民做过生意。”

“哦？”李世延来了兴趣。

“做生意有个最基本的道理——你得让你的客人有钱花，他才会花在你身上。”

“继续。”

“大夏的百姓就是客人，朝廷就是商号。您收税，百姓交税，这就是买卖。可如果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起，您这税从哪里收？”

李世延眯起了眼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先让百姓吃饱饭，穿暖衣。然后让他们有事做，有钱赚。最后，他们自然会心甘情愿地把钱交给您。”曹毅竖起三根手指，“吃饱、穿暖、有活干。做到这三样，天下自安。”

“说得轻巧。”李世延嗤笑一声，但目光里分明带着几分认真，“那依你之见，如何让百姓吃饱？”

“改良农具，推广良种，兴修水利。”曹毅答得飞快，“这些东西，工学苑都能做。”

“穿暖呢？”

“水转大纺车已经摆在那了。”

“有活干呢？”

“修路。”曹毅吐出两个字，“路通了，商通。商通了，钱通。钱通了，人心就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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