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听雷万载，最终决赛（2/2）

光阴似箭，仿佛只是弹指一瞬。

李存义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沙粒：“我得去了。”

苏墨心头猛地一紧，莫名觉得这话像诀别。

“以后前路，你要披荆斩棘，去世界的尽头看看。”李存义望着远处的海平线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才二十岁，有无尽的机会。”

“有一天，替我去看一看——武道的尽头，究竟是什么。”

苏墨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李存义挥手打断。

“但凡形意拳者，需勇往直前，在鲜血中熬练。它最初是枪拳，是上阵杀敌的功夫。我祖爷后半生将其领悟，开创形意拳，又洞悉形意拳呼吸法——可终其一生，只困于内劲，未能再往前踏出一步。”

“后来形意拳经代代修改，形成了如今的呼吸法体系。三体式是根本，五行拳是意境，十二形是后人添上去的，非本源。”

“我祖爷止步于内劲，我止步于化劲。”

李存义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苏墨身上，像一道穿越了两百年的风：“我希望你能再往前走一步——看看形意拳，还能有什么变化。”

诀别。

苏墨深吸一口气：“前辈，你……”

李存义再次打断他：“形意拳需要鲜血熬练，需要勇往直前，需要大艰险。而大枪，则需要忍受大寂寞，需要大毅力、大天赋——这些，你都具备。”

“你练了形意拳，又练了枪，便背负了武道中那份无畏与好强。你一日不站在武道巅峰，便一日碌碌无为。化劲如何？听雷又能怎样？那不过是你成长路上的第一道台阶。”

苏墨心神剧震。

不过是你成长路上的第一道台阶。

这句话，像一把刀刻进了骨头里。

“前辈，你为何忽然说出这种话？”

李存义晒然一笑，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：“形意拳者六感敏锐。我已洞察到今日会困于绝境。是绝境中重生，还是绝境中死寂——我不知道。但我感受到了，大限将至。”

他转身朝岛内走去：“你无需认为教了你什么，便愧于我。我既然来了，便是要与天下群雄争锋。”

“人生二百年，寂寞如雪。我祖爷是在床头病终，那是强者大憾。而我——会在战斗中，终了一生。”

言罢，李存义大步走向那座擂台，背影孤绝如刀。

苏墨站在原地，眼眶发红。

他没有想到，自己剽窃来的这位强者，根本不在乎形意拳呼吸法是何时得来的。

他在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时，唯一的愿望，只是希望自己能在武道尽头再往前走一步，替他看一看。

两人聊了一夜。

他受益良多。

那一夜，比二十年都重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起源岛上，晨钟敲响。

万物复苏。

岛上所有人同时抬起头，望着那座最高处的擂台。

经过一夜挣扎，所有选手全部退赛。

他们将最后的舞台，留给了化劲强者。

有人犹豫、纠结、痛苦，最终依然放弃了。

少林的和尚们踏浪而来时雄心万丈，可打了一堆凡人晋级后，便彻底清醒了。

他们心里清楚，那些真正的强者打他们，也会像打凡人一样。

终南山的道士们最终也没能施展真正的太极拳。

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张翠山身上。

祖师爷面前显摆，没人配。

江佛子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直接进了五十强，没打过一场。

直到他亲眼看见化劲强者的身影，憋屈地放下了大枪。

今日，他只想安静地当个观众。

小封与梅花拳五人成了好友，放下了屠刀。

两人手臂上都缠着绷带，早早抢了个好位置，要观战最终对决。

那不是他们的舞台。

遗憾，感慨，叹息。

但又能如何？学着吧。

世间哗然。

昨日还有一万人。

仅一夜，参赛者只剩下了四个人。

全世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他们隐隐约约听说了“境界”这个词，但没有人真正理解。

只知道那些强者主动退赛了，因为察觉到了境界的鸿沟，无法跨越。

可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一个更大的疑问。

从一万人里层层筛选出的强者们，全部主动退赛了。

那剩下的四个人，究竟有多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