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听雷万载，最终决赛（1/2）

李存义不善言辞，但今晚却意外地打开了话匣子。

两人聊了很久，从武林掌故聊到各自境界。

苏墨也从武林的门外汉，一夜之间蜕变成了真正“进门”的人。

他问境界，问拳法，问传承。

李存义一一解答。

而越解答，他越心惊。

苏墨提出的那些困惑，远超常人，全是宗师级人物才会触及的问题。

他明明没有师傅，年纪这么轻，对武学的造诣却深得离谱。

终于，苏墨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：“前辈，形意拳的前身是枪拳，那您也练枪吗？”

李存义遗憾地摇了摇头：“形意拳确实是枪拳，但我一生未练枪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世间无枪可用。”

李存义说：“当融合走劲与黏劲之后，爆发力会疯狂暴增，一枪动辄十几万斤。这世间的材料，承受不住那种力量。既要足够坚硬，又要有韧性，在二十万斤巨力下不断不折……我找了一辈子，没找到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：“很多武者赤手空拳来参赛，不是没有兵器，是根本没有趁手的材料。一身技法，无计可施。”

苏墨愕然，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杆超凡大枪。

心头涌上一阵庆幸。

他以前从没想过，兵器竟然会承受不住施展者的力量。

“前辈，虽然世间无枪可用，但您对枪术有理解吗？”

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。”

“有人说，枪术的最高境界是‘听雷万载，骗枪百年’——您知道吗？”

李存义皱起眉头，沉默了很久：“骗枪百年……我不知道。枪术大开大合，霸道无匹，我没听过‘骗’这个说法。但细想之下，其中又有无尽韵味，我说不好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但‘听雷’，我知道。”

苏墨猛然坐直：“您知道听雷？”

李存义点了点头：“听雷，是桩功的一种境界。”

“不是三体式，是大枪桩。”

“月棍，年刀，一辈子的枪，枪难练，就因为大枪桩要站一辈子。”

“大枪桩，就是半蹲，单手握大枪尾部平伸出去，心平气和，感受枪在手中的分量，感受它的一切。”

“第一层境界，叫‘入微’。”

“入微，是感受枪内部最细微的变化。秋风扫落叶时，你能通过枪感受到风和落叶的力量。入微大成者，蚂蚁走在豆腐上，一枪刺出，杀蚂蚁，而不伤豆腐。”

苏墨听得心跳加快。

“第二层境界，叫‘听雷’。”

李存义的声音沉了下来：“入微之枪，能感受任何细微变化。而听雷境界，那些细微变化会被放大无数倍——一根头发落在枪上，你感受到的，是雷霆之声。”

“听雷大成者，蚂蚁走在豆腐上，一枪刺出，可斩断蚂蚁一条腿，而不伤豆腐，不伤蚂蚁。”

“入微，是把兵器化为手臂的延伸。而听雷，是把兵器彻底变成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
“但听雷太难，心无杂念、赤子之心的武痴，才有可能进入。”

苏墨心中剧震。

这一刻再去品“听雷万载，骗枪百年”这八个字，恍然有了另一种深意。

他急切地问：“前辈，那这世上可有听雷之人？”

李存义哈哈大笑：“很不幸，在下不才，五十六岁时，已入听雷。”

苏墨彻底愣住了。

五十六岁听雷。

站在他面前的，就是一个活着的听雷强者。

能把自己修炼到听雷境界，比凡人修炼到化劲更难，难十倍不止。

可这一刻，苏墨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，李存义有多寂寞。

功夫到了化劲极致，隐世两百年，像影子一样活在黑暗的石窟里。

枪术到了听雷境界，却一辈子没有施展的机会。

没有对手，没有兵器，没有爱人，没有一切。

心中只有一座听雷的空山。

是什么让他坚持下来的？

是一个传说，一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境界。

化劲之上。

这一刻，苏墨对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、实际已经二百六十岁的前辈，生出了最深重的敬意。

他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看见了什么叫做强者之心。

那一颗心，可忍寂寞。

所以枪术最终境界才是，听雷万载。

凌晨五点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海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。

两人坐在沙滩上，不知不觉已经聊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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