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军眷问信谁能拦(2/2)
“太师令。”
“北境军眷可登记问信。”
“有军牌验军牌,有家书验家书,有驿签验驿签。”
“问信不问罪。”
“递假凭者,扣。”
那抱孩子的妇人站了很久,才抱着孩子走到案前。
“我问。”
她把孩子放到身侧,伸手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旧布。
布里包着半枚铜牌。
“我男人叫陈满,北境戍卒,走时给了我这个。”
小吏接过铜牌,没有立刻写生死。
他只问:“你要问平安信,还是问归期?”
妇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先问活着没有。”
小吏笔尖一停。
他低头写下。
【军眷陈氏,问北境戍卒陈满平安。】
写完,他抬头看向披旧斗篷的男人。
“你的驿签,交出来。”
男人退了半步。
“我说了,捡来的。”
小吏道:“捡来的,也能验。”
男人看了看周围。
军眷们都盯着他。
他若不给,方才那些话就站不住。
他只好把半截驿签放到案上。
小吏没有伸手乱翻,先用木夹压住,再让身后驿丞上前。
驿丞年纪不小,胡子花白,接过驿签后只看了两眼,眉头便皱起来。
“印真。”
人群一紧。
妇人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驿丞抬手。
“别急。”
他把驿签翻过来,指着断口。
“签假。”
披旧斗篷的男人立刻道:“你们朝歌自己验,当然说假。”
驿丞没理他。
他把驿签放到灯下。
“北境军中驿签,断口用铜刀裁,边上有细齿。”
“这半截,是手撕的。”
他又指向印泥。
“北境驿印朱泥里有沙,盖出来会有粗点。”
“这枚印有沙,可印下的纸不对。”
小吏问:“哪里不对?”
驿丞道:“军驿纸没这个纹。”
他抬眼,看向披旧斗篷的男人。
“朝歌馆舍递客笺,才有。”
南门外一下炸了。
“馆舍?”
“诸侯馆舍?”
“军眷的东西,怎么会从馆舍纸上来?”
披旧斗篷的男人转身就走。
小吏早有防备,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。
男人还想挣。
小吏冷声道:“太师令,递假凭者,扣。”
男人咬牙。
“我只是替军眷问话!”
那抱孩子的妇人忽然抬头。
“你哪是替我问。”
她指着那半截驿签。
“你拿我男人吓我。”
这一句落下,周围军眷都安静了。
披旧斗篷的男人脸皮抽了一下。
太师府中,闻仲听见这句话,手指按在案边,很久没有动。
他没有生气到失控。
只是开口下令。
“南门问信案,今夜不撤。”
“明日起,北境军眷每五日可到南门登记问信。”
“太师府调北境驿路回令,补发平安信。”
“戍卒暂不能回信者,写明缘由。”
“查朝歌馆舍递客笺。”
“查北境驿印从何处流出。”
命令一条条传出。
南门外,军眷们没有散。
她们排到木案前,一个一个报名字。
有人问丈夫。
有人问儿子。
有人问兄长。
问到最后,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抱起来,朝小吏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谢谢。”
小吏没有抬头。
他还在写。
“下一位。”
金鳌岛前,赵玄看着南门那张木案。
“军眷要问,朝歌就答。”
“谁再敢拿她们的怕来做刀。”
“就把刀柄留下。”
披旧斗篷的男人被押到一旁。
挣扎间,他袖中掉出一角纸。
小吏捡起来,刚要递给驿丞,动作忽然停住。
纸角上有半枚青印。
印文只剩两个字。
【侯馆。】
太师府中,闻仲看见那半枚青印,手指停在案边。
“封诸侯馆舍驿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