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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留书索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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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,岳府。

“砰!”书房内,岳独行一拳砸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,案面竟被砸出数道裂纹!他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背上的旧伤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动作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他却恍若未觉。刚刚那封来自凤阳的飞鸽传书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
清霜被掳!离儿独赴荒庙!

他的女儿们!他视若珍宝、亏欠良多、拼了命也想保护好的女儿们!一个落入敌手,生死未卜;另一个正孤身走向龙潭虎穴!

“岳盟主!冷静!”风无痕按住他因用力而颤抖的肩膀,眼中同样充满了血丝和痛楚。消息是同时送到他们两人手中的,风无痕同样心急如焚,夜枭的死尚未昭雪,如今清霜和离儿又接连遇险。“离儿聪慧机警,武功亦有根基,未必没有周旋余地。清霜是他们的筹码,短时间内应无性命之忧。当务之急,是立刻调整计划,驰援凤阳!”

李文渊也在场,脸色极为难看:“本官已命人持钦差手令,前往凤阳所属州府,调派附近驻军绿营,听候铁鹰调遣,搜山寻人,封锁要道!只是……大军调动需要时间,且容易打草惊蛇,恐对两位姑娘不利。”

“不能调大军!”岳独行猛地抬头,强迫自己从那股几乎将他吞噬的暴怒和恐惧中挣脱出来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,“青龙会要的就是离儿独往,若见大军或武林人士云集,他们必会狗急跳墙,清霜危矣!离儿的处境也会更险!”

他深吸几口气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先点向凤阳,然后向北移动,划过那片标着“断魂崖”的险峻山峦(他刚刚已经从铁鹰后续传来的、关于土地庙发现的简短信息中,推测出了青龙会可能的真正目标地点),最终,手指重重落在金陵。

“九华山之事,不能停!”岳独行转过身,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狠厉,“非但不能停,还要更大张旗鼓,更要显得我岳独行对此间变故‘一无所知’,更要摆出我全部心神都已系于剿灭青龙会巢穴之上!唯有如此,才能让青龙会相信,离儿是真的‘独赴’,没有后援,他们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给离儿周旋的机会!也才能让金陵这边,那些与青龙会勾连的魑魅魍魉,继续他们的表演!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风无痕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,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明面上,我们按原计划,甚至更加高调地筹备前往九华山,吸引金陵和青龙会主力的注意力。暗地里,我们派出最精锐、最可靠的小股力量,秘密赶往凤阳,伺机营救?”

“不错!”岳独行斩钉截铁,“风兄,九华山之行,由你全权负责,声势务必浩大,要做出我岳独行即将亲率江南武林精英,与青龙会决一死战的姿态!李大人坐镇金陵,稳住周廷玉和各方势力!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如鹰隼的光芒,“我要‘病’了。”

“病?”李文渊一愣。

“对,急病。”岳独行冷笑,“因筹备剿匪事宜,旧伤复发,呕血昏迷,需闭门静养,暂不见客。所有英雄帖的回应、各派人员的集结、行军路线的制定,皆由风楼主代行。而我,则会‘卧病在床’,实则……”他看向风无痕,“金蝉脱壳,秘密前往凤阳!”

“这太危险了!”李文渊急道,“你伤势未愈,岂可再长途奔波涉险?况且,你若离开金陵,一旦被识破……”

“顾不得这许多了!”岳独行打断他,声音低沉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李大人,我意已决。离儿和清霜身处绝地,我这个做父亲的,岂能安坐后方,等着别人去救我的女儿?九华山是虚招,凤阳才是实战场!我信风兄能稳住九华山之局,也信李大人能守住金陵不乱。凤阳那边,我必须去!只有我去,才可能镇住场面,才可能找到机会,救出我的女儿们!”

他看着舆图上凤阳那个小小的黑点,仿佛能看到离儿独自走向断魂崖的倔强身影,能看到清霜在敌人手中恐惧无助的模样。心,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。但越痛,越要冷静,越要狠。

“风兄,李大人,金陵和九华山,就拜托二位了。”岳独行对二人深深一揖,“我岳独行此生,无愧天地,无愧江湖,唯独愧对萧大哥,愧对我的妻子,更愧对离儿和清霜。这一次,我绝不能再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!哪怕拼了这条命,我也要把她们平安带回来!”

风无痕和李文渊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、担忧,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决意。他们知道,劝阻无用,岳独行已下了必死的决心。

“岳兄放心,九华山之事,交给我。必不教金陵和青龙会看出破绽。”风无痕郑重抱拳。

“本官会竭尽全力,稳住金陵,为岳盟主争取时间。”李文渊亦肃然道。

岳独行点头,不再多言,立刻开始安排。他唤来岳福,低声吩咐一番。不多时,岳府内便传出盟主旧伤复发、吐血昏迷的消息,府中一阵忙乱,数位名医被匆匆请入。风无痕则对外宣称,盟主伤势虽重,但剿匪大计不容有失,他将代盟主主持一切事宜,并下令英雄帖所邀各派,三日内必须抵达金陵集结。

金陵城内的目光,瞬间被岳府突然的变故和风无痕雷厉风行的举措吸引。暗中的窥探者们纷纷将消息传回各自的主子。没人注意到,深夜时分,一辆装载着“药材”的寻常青布马车,悄无声息地从岳府后门驶出,混入出城的车流,朝着西北方向,疾驰而去。

马车内,岳独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褐色布衣,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,掩盖了过于明显的特征。他闭目靠在车壁上,背部的伤口因马车的颠簸而阵阵抽痛,但比起心中的焦灼,这痛微不足道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羊脂玉平安扣——那是离儿幼时,他亲手为她戴上的。

“离儿,清霜……等爹。一定要等爹。”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喊。

马车碾过官道的石板,在浓重的夜色中,向着数百里外那片杀机四伏的山峦,亡命疾驰。一场关乎生死、亲情与阴谋的终极博弈,在晨雾与夜色交织的棋盘上,悄然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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