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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夜宴杀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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轩内众人神色各异。李文渊与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。岳独行心中一凛,沈夜这是将天机阁的秘密,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抛了出来!他是在暗示,他手中可能真有关于天机阁的线索?还是在故布疑阵?

“那手札现在何处?”李文渊立刻问。

“就在寒舍书房。”沈夜坦然道,“沈某愿即刻取来,呈与诸位大人、岳盟主过目。是真是伪,一看便知。”

“且慢。”风无痕忽然开口,声音冷冽,“沈公子,既然你早知手札可能与天机阁有关,为何在夜枭遇害前,从未提及?偏偏在自身嫌疑难清之时,说出此事?”

沈夜看向风无痕,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无奈:“风楼主问得好。沈某此前不说,一则,那手札残缺模糊,所述之事又太过玄奇,沈某难以确信;二则,天机阁之事关乎重大,沈某唯恐卷入是非,故秘而不宣。如今,沈某身陷囹圄,百口莫辩,若再隐瞒此事,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不如坦诚相告,或许那手札中,便有能证明沈某清白,或指出真凶的线索!”

他这番说辞,可谓滴水不漏。既解释了为何此前隐瞒,又表明了此刻坦白的“无奈”与“诚意”。

李文渊沉吟片刻,道:“既如此,便请沈公子派人去取那手札。在此期间,本官尚有一事不明,请教沈公子。”

“李大人请讲。”

“据本官所查,沈公子十五岁之前的经历,似乎一片空白。坊间亦无人知晓沈公子少年时居于何处,师从何人。不知沈公子可否解惑?”

这个问题,比之前所有追问都更直接,更触及核心。轩内瞬间静得能听见池中游鱼摆尾的细微水声。

沈夜脸上的笑容,终于微微凝滞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原来李大人连沈某的出身都已查过。不错,沈某十五岁前,并非生长于松江沈家。家母体弱,生沈某时难产而亡。家父悲痛,又忙于生意,无暇照顾,便将年幼的沈某送往南疆一处远亲处寄养,直至十五岁方接回。南疆偏远,习俗迥异,沈某彼时又性情孤僻,少与人往来,是以无人知晓。此事乃家父心中隐痛,亦沈某之憾,故鲜少对人言及。不知李大人对此,可还满意?”

南疆?寄养?又是一个几乎无法查证的说法。

李文渊深深看了沈夜一眼,未再追问,只道:“原来如此。沈公子身世,倒也坎坷。”

恰在此时,一名沈府仆役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快步走入轩中,呈给沈夜。沈夜接过,当众打开木匣,取出一本纸张泛黄、边缘残破的线装手札,小心地翻开其中一页,然后双手奉给李文渊:“李大人,便是此页。”

李文渊接过,岳独行、风无痕及几位官员也围拢过来观看。那手札纸张脆薄,墨迹因年代久远而晕散,确实模糊。所载文字是工整的小楷,但多有缺漏。中间一页,绘有一幅简略的山峦走势图,旁有数行小字批注,依稀可辨“华山……玉女……天机……密钥……三玉合……”等断续字句。图中一处峰腰,用朱砂点了一个极小的红点,旁注“隐穴”二字。

这手札,乍看之下,年代、内容似乎都与天机阁传说吻合。但正因其“恰好”吻合,反而令人疑窦丛生。

“此物……”李文渊仔细查验纸张墨迹,一时难辨真伪。

“此物是沈某花五十两银子购得,那书生此刻恐怕早已不知去向。”沈夜适时补充,断绝了找人对质的可能。

就在众人注意力皆被手札吸引,低声议论之际,异变陡生!

“嗖——嗖嗖——”

数道极轻微的破空之声,自水榭外漆黑的池塘方向袭来!目标并非手札,亦非李文渊等官员,而是——坐在侧方的岳独行,以及他身旁的风无痕!

是弩箭!短小、精悍、无声的弩箭!在灯笼光晕的边缘,划出数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乌光!

“小心!”风无痕厉喝一声,几乎在破空声起的瞬间,已扯起身下坐垫向前挥出,同时拉着岳独行向侧后方急退!

“笃笃笃!”三支弩箭狠狠钉入风无痕挥出的坐垫和旁边的案几,箭尾剧颤。但还有两支,角度更为刁钻,直取岳独行咽喉与心口!

岳独行背部有伤,动作慢了半拍。眼看弩箭及体,斜刺里一道身影猛地扑来,将他重重撞开!

是沈夜!

“噗嗤!”一支弩箭擦着沈夜的手臂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。另一支,则深深没入了他挡在岳独行身前的左肩!

“呃!”沈夜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后退,撞在案几上,杯盘哗啦落地。

“有刺客!”

“保护大人!”

轩内顿时大乱!李文渊与官员们被锦衣卫团团护住。王将军拔刀怒喝,指挥官兵冲向弩箭来处。风无痕将岳独行护在身后,长剑出鞘,目光如电扫视池塘方向。池塘对面,树影摇曳,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逝,迅速没入黑暗。

“沈公子!”岳独行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夜,看着他肩上迅速扩大的血渍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沈夜……为他挡箭?

沈夜额上冷汗涔涔,却强撑着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断断续续道:“看……看来……想杀岳盟主的……和想害沈某的……是……是一路人……这下……沈某的嫌疑……可算……洗清了些么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头一歪,昏死过去。

“快!救人!”岳独行急喊。鬼医今夜并未同来,随行的一名锦衣卫中略通医术者赶紧上前,为沈夜检查伤口,止血。

李文渊脸色铁青,看着昏迷的沈夜,又看看池塘对面早已空无一人的黑暗,咬牙道:“追!封锁全镇!搜!刺客定然还未走远!”

一场精心安排的“对质夜宴”,以沈夜为岳独行挡箭重伤、刺客再度从容逃脱而告终。停云小筑内外,火把通明,兵马往来,呼喝四起,乱成一团。

岳独行站在水榭中,看着被匆匆抬下去的沈夜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沾染的、属于沈夜的点点血迹,心中那团关于沈夜是敌是友的迷雾,非但未曾散去,反而更加浓重,更加扑朔迷离了。

这致命的一箭,究竟是苦肉计,还是……他真的并非凶手?刺杀的目标,到底是他岳独行,还是……沈夜?亦或,是想将两人一并除去?

夜,还很长。杀机,似乎才刚刚真正露出它狰狞的獠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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