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血玉示警(1/2)
日子像被抽打的陀螺,转得飞快,转眼又是三天。金陵城里关于岳府寿宴那夜的厮杀,渐渐被新的流言取代——有人说看见八王爷的车驾出了京城,往江南来了;有人说朝廷派了钦差,不日就到金陵,专门查谢凌峰的案子;还有人说,青龙会换了新会长,是个神秘人物,比以前的更狠,更毒。
可岳府里,却难得的平静。萧离的伤好了些,能下地走动了,只是还不能用力,每天被谢云舟扶着,在院子里慢慢散步。岳清霜的腿也好了,虽然还有点瘸,可不妨碍走路,她每天帮着鬼医煎药,照顾萧遥。萧遥的伤最重,左臂的骨头虽然接上了,可要完全恢复,还得养几个月,他性子急,总想帮忙,可被鬼医按在床上,动弹不得,只能干着急。
最闲的是夜枭。他的伤早就好了,整天在岳府里转悠,像只警惕的猎豹,耳朵竖着,眼睛扫着,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。岳独行让他负责府里的安全,他做得尽心尽力,每天夜里都要亲自巡逻三遍,才回房休息。
这三天,岳独行忙得脚不沾地。谢凌峰的案子要审,武林盟的事务要处理,还要应付各方势力的试探和拉拢。每天从早到晚,书房里的灯都要亮到子时。可再忙,他每天都要抽空去看萧离,陪她说说话,问问她的伤,也问问……她的打算。
“离儿,”这天傍晚,岳独行又来了,坐在床边,看着萧离喝药,“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,等过几天,钦差到了,把谢凌峰的案子了结了,爹就给你和云舟办婚事。你们有什么想法?喜欢什么样的婚礼?是隆重些,还是简单些?”
萧离的脸红了,低头搅着碗里的药:“爹,我……我听您的。”
“听我的?”岳独行笑了,“那爹可就做主了。咱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,把江南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,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萧家的女儿出嫁了,嫁的是个好人家,好儿郎。离儿,你放心,爹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,让你爹娘在天有灵,也能安心。”
萧离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放下药碗,握住岳独行的手:“爹,谢谢您。可是……可是现在局势还不稳,八王爷那边还没消息,朝廷的旨意也没下来。这个时候办婚事,会不会……太招摇了?”
“招摇?”岳独行摇头,“就是要招摇。离儿,你爹娘死得冤,死了十八年,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。现在,他们的女儿要出嫁了,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?不,爹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办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萧家还有人,萧家的女儿,活得堂堂正正,嫁得风风光光。至于八王爷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他要是敢来捣乱,爹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“爹……”萧离还想说什么,可岳独行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,就这么定了。爹已经让人去准备了,等钦差一到,案子了结,就给你们办婚事。离儿,你好好养伤,到时候,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。”
萧离擦干眼泪,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爹是为她好,是想补偿她,补偿萧家。这份心意,她不能辜负。
岳独行又坐了一会儿,就回书房处理公务了。萧离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是喜悦,是期待,可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这不安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不疼,可也忽略不了。
是因为八王爷吗?还是因为……沈夜?
沈夜这三天都没露面,可派人送来了不少贺礼,有绫罗绸缎,有珠宝首饰,还有一对上好的玉如意,说是给萧离添妆的。礼很重,可萧离收得不安。沈夜这个人,太神秘,太深不可测。他帮过她,可也拿走了天机石。他说是交易,可这交易,真的结束了吗?
“想什么呢?”谢云舟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,在她床边坐下,“脸色这么差,是不是伤口又疼了?”
“没有。”萧离摇头,握住他的手,“云舟,你说……沈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他帮我们,是真的好心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谢云舟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沈夜这个人,我看不透。但他救过你,也救过我。而且,他拿走了天机石,按说,交易已经结束了。可他还在帮我们,送贺礼,递消息,甚至……在朝廷里为我们说话。离儿,我不知道他图什么,可至少现在,他是友非敌。至于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坚定,“不管他图什么,只要他想伤害你,伤害岳盟主,伤害萧家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不会让他得逞。”
“云舟……”萧离靠在他肩上,眼泪又涌了上来,“对不起,总是让你为我担心,为我拼命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谢云舟搂住她,声音温柔,“为你担心,为你拼命,是我心甘情愿的。离儿,等我们成了亲,我就带你离开金陵,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开个琴馆,你弹琴,我画画。我们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管这些恩怨了。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萧离点头,闭上眼睛,想象着那样的生活。平静,安宁,和他在一起,弹琴,画画,看日出日落,听风吟鸟鸣。那样的日子,多美啊。
可那样的日子,真的能实现吗?
夜里,萧离做了个梦。梦里,她穿着大红嫁衣,坐在花轿里,谢云舟骑着高头大马,走在前面,笑得灿烂。街道两边挤满了人,都在为他们欢呼,为他们祝福。可走着走着,天忽然暗了,乌云压顶,电闪雷鸣。花轿停了,谢云舟不见了,那些欢呼的人也都不见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,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四周一片死寂。
然后,她听见一个声音,很轻,可很清晰,像在她耳边说:“快走……离开这里……危险……”
她猛地惊醒,坐起来,浑身冷汗。窗外,月色很好,可她的心,跳得很快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是梦,只是梦。她安慰自己,可那股不安,却越来越强烈。她掀开被子,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很凉,可吹不散心里的躁动。
她低头,看向手里的东西——是那三块玉佩。自从拿到最后一块,她就一直带在身上,睡觉也不离身。此刻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可其中一块,萧遥的那块,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这道裂纹,是什么时候有的?她记得以前没有。难道是那天在地牢里,磕碰了?还是说……
她拿起那块有裂纹的玉佩,对着月光仔细看。忽然,她看见玉佩里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,很细微,像水波,又像……血丝。
血玉示警。这四个字,毫无预兆地闯进她脑子里。是师父以前说过的,有些特殊的玉石,有灵性,能在主人遇到危险时,发出警示。难道,这块玉佩,就是血玉?它在告诉她,有危险?
萧离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握紧玉佩,转身冲出房间,朝岳独行的书房跑去。书房里还亮着灯,她推开门,看见岳独行正伏在案前写字,听见动静,抬起头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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