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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琴剑合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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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走。”萧离站起身。

几人出了院子,门口果然停着两辆驴车,很旧,很普通。萧离、岳清霜和谢云舟坐一辆,林逸之和老木坐另一辆。车夫都是林逸之的人,很可靠。

驴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,上了官道。走了一段,拐上一条小路。路确实不好走,坑坑洼洼,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。但沿途风景不错,田野、村庄、小河,在午后的阳光里,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。

岳清霜看着窗外的景色,忽然觉得,如果没有这些恩怨,没有这些仇恨,就这样坐在驴车里,晃晃悠悠地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其实也挺好。可惜,没有如果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萧离问。

“在想,”岳清霜低声说,“如果没有十八年前的事,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也许,我们会在萧府长大,一起学琴,一起练剑。爹娘会给我们讲江湖上的故事,我们会偷偷溜出去看花灯,会为了谁多吃了一块点心吵架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哽住了。萧离握住她的手,没说话,只是握得很紧。

谢云舟看着她们,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如果当年他爹没做那些事,也许,他们现在会是朋友,甚至……他摇摇头,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。没有如果,发生了就是发生了,欠了的债,得还。

驴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个村庄。村子很小,很破,只有几十户人家,都是低矮的土坯房。村口有棵老槐树,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,看见驴车,都好奇地看过来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林逸之跳下车,对车夫说,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们进去找人。”

几人下了车,走进村子。村子很安静,偶尔有狗叫声,有小孩的哭声,但大多人家都关着门。他们按照林逸之说的,往村子最西头走。

最西头只有一户人家,更破,更小,院墙都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的茅草屋。院里堆着柴火,晾着几件破衣服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正坐在屋檐下,低着头补衣服。

“就是她,陈婆子。”林逸之低声说。

萧离走上前,在院门外停下,轻声唤道:“婆婆。”

陈婆子抬起头,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,眼睛很小,很浑浊,看人时眯成一条缝。她打量了萧离几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们找谁?”

“找您,陈婆婆。”萧离说,“我们是从金陵来的,想向您打听点事。”

“金陵?”陈婆子放下手里的针线,又打量了他们几眼,“我不认识金陵的人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
“婆婆,”岳清霜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那块水波纹玉佩,“您认识这个吗?”

陈婆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。她盯着玉佩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,仔细看岳清霜的脸,又看萧离的脸,嘴唇开始哆嗦。

“你、你们是……”

“我们是萧天绝的女儿。”萧离说,“我叫萧离,她是我妹妹,萧清霜。十八年前,腊月廿九,您在我娘身边接生。您还记得吗?”

陈婆子的眼泪涌了出来,她颤巍巍地站起身,走到院门前,伸出枯瘦的手,想摸岳清霜的脸,又不敢。

“像……真像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眼睛像夫人,鼻子像老爷……你们……你们都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
“婆婆,”岳清霜也哭了,“您知道我们还有个哥哥吗?萧家,还有后人活着吗?”

陈婆子的脸色变了,她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进来说,进来说。”

她把几人让进屋里。屋里很暗,很破,只有一张破床,一张破桌子,两把破椅子。陈婆子关上门,点起油灯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屋子。

“坐,坐。”她抹了把眼泪,在床边坐下,“十八年了,我没想到,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萧家的小姐……”

“婆婆,”萧离在她对面坐下,握着她的手,“您告诉我们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萧家,还有没有后人?”

陈婆子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那天晚上,腊月廿九,大雪。夫人临盆,是我接生的。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就是你们。可生完你们,夫人就大出血,快不行了。老爷守在床边,握着夫人的手,眼泪一直流。”

她擦了擦眼睛,继续说:“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喊杀声,着火了。老爷冲出去,又冲回来,说有人杀进来了,让夫人快走。可夫人走不了了,她让我抱着你们,从后门逃。她说,无论如何,要保住萧家的血脉。”

“那您抱着我们逃了吗?”岳清霜问。

“逃了。”陈婆子点头,“我抱着你们,从后门溜出去,躲进了后山的山洞。可我刚进山洞,就听见一声惨叫,是夫人的声音。我偷偷看了一眼,看见……看见夫人被人一刀砍死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哽咽了,说不下去。萧离和岳清霜的眼泪也流了下来,紧紧握着彼此的手。

“后来呢?”谢云舟轻声问。

“后来,我听见老爷的喊声,他在找你们。我抱着你们想出去,可就在这时,一个人冲进了山洞。”陈婆子说,“是个蒙面人,手里拿着刀,要杀我们。我护着你们,挨了一刀,昏了过去。等我醒来,山洞里只有我一个人,你们……不见了。”

“不见了?”萧离皱眉,“那您知道是谁带走了我们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婆子摇头,“但我在昏迷前,看见那蒙面人手臂上有个刺青,是……是一条青龙。”

青龙会。萧离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是青龙会。

“那萧家还有没有别的后人?”林逸之问,“比如……男孩?”

陈婆子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萧离和岳清霜,犹豫了一下,才低声道:“有。”

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
“在哪儿?”萧离急问。

“我不知道在哪儿,但我知道,他还活着。”陈婆子说,“夫人临盆前,其实怀的是三胞胎。只是第三个孩子胎位不正,生得晚。我接生完你们姐妹,夫人又生了一个,是男孩。可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气,我以为死了,就用布包了,放在一边。可后来,我昏过去之前,好像看见……那个男孩,动了。”

“动了?”岳清霜瞪大眼睛,“他没死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婆子摇头,“我昏过去了,醒来时,那个孩子也不见了。也许……也许被人救走了。也许,他还活着。”

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。萧家还有后人,是个男孩,可能还活着。

“婆婆,”萧离握紧她的手,“您还记得那孩子有什么特征吗?比如,胎记什么的?”

陈婆子想了想,缓缓道:“那孩子……左胸有块胎记,红色的,像火焰。和大小姐你左肩上的胎记,一模一样。”

萧离的心猛地一跳。左胸,火焰胎记。和她一样的胎记。

“还有,”陈婆子继续说,“那孩子的右脚,有六根脚趾。我接生时看见了,很特别。”

六根脚趾。这是个很明显的特征。

“婆婆,”林逸之问,“这些年,您有没有听说过,有谁家有六根脚趾的孩子?”

“没有。”陈婆子摇头,“我后来逃到这里,一直不敢说当年的事。只是偶尔听说,江湖上有人在找一个有六根脚趾的孩子,但具体是谁在找,找谁,我不知道。”

有人在找?萧离心里一动。会是爹当年的朋友吗?还是……仇人?

“婆婆,”岳清霜擦干眼泪,“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。您放心,我们会找到哥哥,会为萧家报仇的。”

“好,好。”陈婆子又哭了,“夫人老爷在天有灵,一定会保佑你们的。只是……你们要小心。当年那些人,不会放过你们的。尤其是……谢家和岳家。”

她看了谢云舟一眼,眼神复杂。谢云舟低下头,不敢看她。

“婆婆放心,我们会小心的。”萧离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塞给陈婆子,“这点钱您拿着,买点吃的用的。等我们找到哥哥,报了仇,再来接您,让您过好日子。”

“不用,不用。”陈婆子推辞,“我一个老婆子,要这么多钱干什么。你们留着,路上用。只要你们好好的,我就安心了。”

萧离坚持要给,陈婆子只好收下。几人又说了几句,眼看天色不早,得赶在天黑前回城,就告辞离开。

陈婆子送他们到院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,老泪纵横。

“夫人,老爷,你们看见了吗?小姐们长大了,来找你们了……”

驴车缓缓驶离村子。车里,几人都沉默着,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。

萧家还有后人,是个男孩,左胸有火焰胎记,右脚有六根脚趾。有人在找他,是敌是友,不知道。

“现在,我们有两个目标。”萧离缓缓道,“第一,去金陵,找到天机石,打开天机阁,找到真相。第二,找到哥哥,萧家最后的血脉。”

“怎么找?”岳清霜问,“天下这么大,找一个有六根脚趾的人,太难了。”

“不难。”林逸之忽然开口,“我知道有个人,专门买卖消息,江湖上的事,没有他不知道的。只要出得起钱,他就能帮你找到想找的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扬州‘听风楼’的楼主,风无痕。”林逸之说,“不过,这个人很怪,不见生人,也不接普通生意。想找他,得有信物,或者……足够吸引他的消息。”

“什么消息能吸引他?”谢云舟问。

“天机图。”林逸之看着他,“风无痕痴迷于各种秘密和宝藏,天机图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如果我们用天机图的消息做饵,也许能引他出来。”

“太冒险了。”萧离皱眉,“天机图关系重大,不能轻易泄露。”

“我们可以用假消息。”林逸之说,“只要让他相信,我们有天机图的线索,他就会见我们。见了面,再谈找人的事。”

萧离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但得小心,别暴露了天机图在我们手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逸之说,“明天,我去听风楼探探口风。你们在别院等我消息。”

驴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,远处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。夕阳的余晖给城墙镀上一层金边,很美,可车里的每个人都知道,这美丽的背后,藏着多少危险和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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