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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谢家公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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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她也长大了。”谢云舟说,“在谢府,她敢面对我爹,敢问真相。这不是普通大小姐能做到的。”

萧离没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江面。江水滔滔,船顺流而下,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。从扬州到金陵,顺水要走两天。这两天,会发生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
“谢公子,”青鸾忽然开口,她一直站在船头警戒,“有船跟着我们。”

谢云舟和萧离同时转头,看向后方。远处,一艘快船正快速追来,船不大,但速度极快,船头上站着几个人,都穿着黑衣,蒙着面。

是青龙会的人,还是谢家的人?

“加速!”谢云舟对船夫喊。

船夫用力摇橹,船快了些,可后面的快船更快,距离在迅速拉近。眼看就要追上了,谢云舟站起身,握紧了剑。

“准备迎战。”

萧离也站起身,手按在琴弦上。岳清霜和青鸾也拔出武器,严阵以待。

快船追到十丈外,船头一个黑衣人弯弓搭箭,一箭射来。箭又快又狠,直取谢云舟咽喉。谢云舟挥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箭被磕飞,可他的手也被震得发麻。

好强的力道。

紧接着,又是几箭射来,都被谢云舟和青鸾挡下。可快船已经追到五丈内,船上的黑衣人纷纷跃起,扑向“顺风号”。

“杀!”谢云舟大喝,迎了上去。萧离琴弦拨动,音波如刀,扫向黑衣人。青鸾匕首如毒蛇,专攻要害。岳清霜武功最弱,但也咬牙挥剑,护在萧离身边。

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。谢云舟的剑很快,可对方人太多,而且都是高手,他左臂有伤,渐渐吃力。一个黑衣人趁他不备,一刀劈向他后背,眼看就要砍中,萧离琴弦一拨,音波击中那人手腕,刀脱手飞出。谢云舟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,但没说话,继续杀敌。

青鸾最狠,匕首所过之处,必有一人倒下。可她也受了伤,背上挨了一刀,深可见骨,血把黑衣都浸透了。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,继续杀人。

岳清霜也挂了彩,胳膊上挨了一刀,不深,但很疼。她咬着牙,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小腿,那人惨叫倒地,被她补了一剑,毙命。

这是她第一次杀人。剑刺入肉体的感觉,温热的血喷在手上的感觉,让她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可她忍住了,因为她知道,不杀人,就会被人杀。

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,黑衣人死了七个,还剩三个。可谢云舟这边也伤亡惨重,谢云舟左臂的伤口崩开,血不停地流;萧离腿上的伤也裂开了,站都站不稳;青鸾背上那一刀很重,失血过多,脸色惨白;岳清霜也浑身是伤,勉强支撑。

“投降吧,你们跑不掉了。”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里,为首的那个开口,声音嘶哑。

“做梦。”谢云舟咬牙,举剑欲上,可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他失血太多了。

萧离也撑不住了,靠在船舷上,大口喘气。青鸾还想拼命,可一动就牵动伤口,疼得冷汗直冒。

眼看就要全军覆没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。啸声清越悠长,由远及近,速度快得惊人。紧接着,一道青色人影如大鸟般从江面掠来,落在“顺风号”船头。

是个青衣人,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但眼神很亮,手里提着把剑,剑还在滴血。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情况,又看向那三个黑衣人,冷冷道:“滚。”

三个黑衣人看见他,脸色大变,转身就跳回快船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青衣人这才转身,看向谢云舟等人。他的目光在萧离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复杂,然后走到谢云舟面前,蹲下身,检查他的伤口。

“伤得不轻,但死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。

“前辈是……”谢云舟问。

“老木。”青衣人说,撕下自己的衣襟,给谢云舟重新包扎伤口,手法很熟练,“你们运气好,我正好在附近,听见打斗声就来了。再晚一步,你们就都死了。”

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萧离说,她认得这个人,是那天在山上救岳清霜的老木。

“不用谢,受人之托。”老木站起身,看着萧离,“你师父让我护你们周全,可你们也太能惹事了。这才几天,就弄成这样。”

“我师父他……”萧离眼眶红了。

“死了,我知道。”老木打断她,声音里没什么情绪,“但他死前让我告诉你,好好活着,把该做的事做完。别让他白死。”

萧离的眼泪掉下来,但她咬着嘴唇,没哭出声。

“老木叔,”岳清霜走过来,眼泪汪汪的,“谢谢您又救了我们。”

“你这丫头,就会惹麻烦。”老木看着她,眼神软了些,“伤得重不重?”

“不重,皮外伤。”岳清霜摇头,“老木叔,您怎么会在这儿?”

“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老木说,“从你们离开梅婆婆那儿,我就跟着。只是没露面,想看看你们自己能走到哪一步。现在看来,还差得远。”

谢云舟挣扎着站起来,对老木行礼:“前辈救命之恩,谢云舟铭记在心。日后若有差遣,万死不辞。”

“不用日后,现在就有事让你做。”老木看着他,“你爹在金陵布置了天罗地网,等着你们自投罗网。你们现在去金陵,等于送死。所以,得换个路线。”

“怎么换?”

“从镇江上岸,走陆路,绕道常州、无锡,再到金陵。虽然慢两天,但安全。”老木说,“而且,镇江有我的人,能安排你们养伤。等伤好了,再去金陵。”

谢云舟看向萧离,萧离点头:“听前辈的。”

“好,那就去镇江。”谢云舟对船夫说,“改道镇江。”

船夫应了一声,调转船头,朝镇江方向驶去。老木在船上找了些金疮药,给几人处理伤口。他的手法很专业,比岳清霜熟练得多。

“前辈是大夫?”谢云舟问。

“以前是,后来不做了。”老木淡淡说,给萧离腿上的伤口上药,动作很轻,“你这伤,再裂开就麻烦了。到了镇江,好好养,至少五天不能动。”

“可我们没时间……”

“没时间也得养。”老木打断她,“命都没了,还谈什么报仇?”

萧离沉默了。他说得对,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
“前辈,”岳清霜小声问,“您一直跟着我们,那您知道,我爹……岳独行,他现在在哪儿吗?”

老木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他在金陵,正准备来扬州。不过,他应该不知道你们在这儿。而且,他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私盐案,不只是谢家的事,也牵扯到武林盟。”老木说,“盐运使衙门在谢府搜到的不只是谢家的令牌,还有武林盟的。岳独行现在被朝廷盯上了,脱不了身。所以他急着来扬州,想找谢凌峰商量对策。可谢凌峰现在也在麻烦中,恐怕没空理他。”

岳清霜心里一紧。爹有麻烦了?虽然知道他不是亲爹,可十八年的养育之恩,她无法坐视不理。

“你很担心他?”老木看出她的心思。

“他……他毕竟养了我十八年。”岳清霜低头。

“愚孝。”老木冷哼,“他养你,是为了控制你,是为了天机图。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女儿?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世,第一个杀你的就是他。”

岳清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知道老木说得对,可她就是狠不下心。
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萧离开口,握住岳清霜的手,“清霜,有些事,得你自己想清楚。我们不逼你。”

岳清霜点头,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:“我想清楚了。我要报仇,为萧家,为爹娘,也为我自己。岳独行……如果他要杀我,那我也不会手软。”

萧离看着她,欣慰地点了点头。妹妹长大了,虽然很痛,但必须长大。

船在江上行了一下午,傍晚时分,到了镇江码头。老木安排的人已经在等着了,是一对中年夫妇,开客栈的,很可靠。他们接了几人,悄悄回到客栈,安顿下来。

客栈很隐蔽,在后巷里,不起眼。房间也很干净,有热水,有干净的衣裳,还有热腾腾的饭菜。几人洗了澡,换了药,吃了饭,都觉得活过来了。

谢云舟的伤最重,失血过多,吃完饭就睡了。萧离和岳清霜也累坏了,但睡不着,两人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“姐姐,”岳清霜轻声说,“谢云舟他……能信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萧离实话实说,“但他救了我们,而且,他看起来是真心想帮我们。也许,我们可以信他一次。”

“可他是谢凌峰的儿子。”

“儿子不一定是爹。”萧离说,“就像我们,是萧天绝的女儿,但我们和爹不一样。我们有我们的路,他有他的路。”

岳清霜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那……你觉得,老木叔是好人吗?”

“是。”萧离说,“他是师父的朋友,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。而且,他救了我们两次。这样的人,可以信。”

“嗯。”岳清霜靠在她肩上,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,“姐姐,有你在,真好。”

萧离搂住她,也觉得心里暖暖的。这是她妹妹,失散十八年的妹妹。现在,她们终于在一起了。

窗外,夜色渐浓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已经是二更了。

新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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