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竹林死战(2/2)
“那就试试。”夜枭说着,缓缓举剑。
剑身映着月光,寒光凛冽。他站在萧离身前,虽然只有一个人,却像一座山,挡在所有人面前。
崔烈一咬牙,喝道:“上!杀了夜枭,活捉萧离!会主重重有赏!”
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。可夜枭更快。他像一道幽灵,在人群中穿梭,剑光每一次闪烁,就有一人倒下。咽喉、心口、眉心……全是致命处,一击毙命。
十息,只用了十息,地上多了十三具尸体。只剩下崔烈,还站着,但已吓得面无人色,握着刀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他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“滚。”夜枭只说了一个字。
崔烈如蒙大赦,转身就跑,连手下尸体都不顾了,转眼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夜枭这才转身,走到萧离身边,蹲下身,用剑挑开大网。倒钩刺得很深,他小心翼翼地将钩子一个一个取出来,每取一个,萧离的身体就颤一下,但始终没出声。
“忍一忍。”夜枭低声说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药粉,撒在伤口上。药粉止血很快,但很疼,萧离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处理完伤口,夜枭将萧离扶起,让她靠在一根竹子上。这才转身,看向秦冲等人。
武林盟的人还剩下七个,除了秦冲和刘猛,还有五个弟子,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。此刻见夜枭看过来,都紧张地握紧了武器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夜枭忽然说。
秦冲一愣:“你放我们走?”
“不然呢?”夜枭淡淡道,“杀了你们,对我没好处。只会让岳独行发疯,派出更多人追杀。我现在没时间应付。”
秦冲盯着他,眼神复杂:“夜枭,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明明是青龙会的人,为什么要救萧离?她到底是谁?”
“她是谁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夜枭说,“你只需要回去告诉岳独行,萧离我保了。他要人,就来江南找我。至于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三日后,鸡鸣寺后山,我还是会去。到时候,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真相。”
秦冲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点头:“好。三日后,子时,鸡鸣寺后山。我会去。”
“师父!”刘猛急道,“不能放他们走啊!盟主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秦冲打断他,深深看了夜枭一眼,又看了眼靠在竹子上的萧离,这才转身,“我们走。”
几人相互搀扶着,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等他们走远了,夜枭才松了口气,身体晃了晃,扶住竹子才站稳。
“你受伤了?”萧离问。她看见夜枭后背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,有血迹渗出。
“小伤。”夜枭摇头,走到她身边坐下,扯
萧离这才发现,夜枭的右臂在微微发抖。刚才那一战,看似轻松,实则凶险。崔烈带来的人都是青龙会地字组的好手,夜枭能在十息内解决他们,消耗绝对不小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。
夜枭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谢什么?我答应过要保护你。”
“你可以不救的。”萧离说,“刚才那种情况,你完全可以自己走。”
“那我师父的债,谁来还?”夜枭说得很随意,可眼神却很认真。
萧离不再说话。她看着夜枭处理自己手臂的伤,动作很熟练,显然经常受伤。这个人,到底经历过什么?
“你的伤,要处理一下。”夜枭忽然说,看向她右腿的伤口。倒钩刺得很深,虽然上了药,但还在渗血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萧离说,可一动就疼得皱眉。
“别动。”夜枭按住她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展开,里面是针线、剪刀、纱布,还有几个小瓶子,“可能会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
他先是用剪刀剪开萧离右腿的裤管,露出伤口。伤口周围已经发黑,倒钩上有毒。夜枭眉头一皱,从瓶子里倒出些药水,清洗伤口,然后拿起针线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萧离有些意外。
“行走江湖,什么都要会一点。”夜枭说着,开始缝合伤口。他的手很稳,针脚细密,虽然疼,但萧离能感觉到,他在尽量减轻她的痛苦。
缝完伤口,夜枭又撒上一层药粉,用纱布包扎好。做完这些,他已经满头大汗。
“休息一会儿,天亮再走。”他说着,靠在竹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萧离看着他疲惫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人,是青龙会的杀手,是她的仇人之一。可此刻,他却为了救她,受伤,拼命。
师父的债,真的那么重要吗?
夜风吹过竹林,竹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狼嚎声,凄厉瘆人。
萧离也闭上眼睛,调息疗伤。冰心诀运转,寒气在经脉中流淌,缓解着伤口的疼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夜枭忽然开口: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萧离睁开眼。
“聊聊?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聊你师父。”夜枭说,“莫愁…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萧离想了想,说:“怪人。脾气古怪,喜怒无常。高兴的时候,能陪你喝酒聊天一整夜。不高兴的时候,一句话不对就甩脸色。但他对我很好,教我武功,教我医术,把我养大。”
“他没跟你说过你父母的事?”
“说过一点。”萧离说,“他说我爹是个英雄,我娘是个美人。他们死得很惨,要我报仇。但具体是谁杀的,他没说,只说等我武功够高了,自然会知道。”
夜枭沉默了。许久,才说:“我师父也怪。他杀人无数,可晚上总做噩梦,梦见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。他喝酒,喝很多,喝醉了就哭,说对不起这个,对不起那个。可酒醒了,又变回那个冷血的杀手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退出青龙会?”
“因为我娘。”夜枭的声音很轻,“我娘是个普通的农家女,被我爹掳来的。她胆小,善良,连杀鸡都不敢。我爹杀了那么多人,她却总劝他收手。后来我爹真收手了,带着我们隐居。可青龙会不放过他,找上门,用我和我娘的命威胁,逼他接最后一单生意。”
“就是灭我萧家那单?”
“嗯。”夜枭点头,“我爹接了。可那单之后,他彻底崩溃了。他说,他杀的人里,有老人,有孩子,有无辜的人。他受不了了,就带着我们逃。可青龙会还是追来了,杀了我娘。我爹带着我逃进深山,一躲就是十年。直到三年前,他病死了。”
萧离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安慰?她不会。恨?可眼前这个人,也是受害者。
“你恨青龙会吗?”她问。
“恨。”夜枭说,“也恨我爹。恨他为什么是杀手,恨他为什么要接那单生意。可我也感激他,感激他把我养大,教我一身的本事。”
“所以你要还债?”
“对。”夜枭睁开眼,看着她,“我爹欠你爹一条命,我欠我爹一条命。所以,我要用我的命,还我爹欠的债。很绕,对吧?”
萧离没说话。确实绕,但她听懂了。
“睡吧。”夜枭重新闭上眼睛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萧离也闭上眼睛。可这一次,她脑海里浮现的,不再是血海深仇,而是一张苍老的脸——那是师父,喝醉了,抱着酒坛子,对着月亮喃喃自语:“天绝啊,我对不起你。可我能怎么办?我能怎么办啊……”
师父,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?
你是不是也在还债?
夜更深了。竹林里起了雾,白茫茫的,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中。
远处,金陵城的方向,忽然升起一朵烟花。红色的,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红莲令。
有人,在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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