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:著书立说,撰写纪效新书(2/2)
戚继光不在乎。
他见过太多因为军纪松弛而导致的全军覆没。在浙江抗倭初期,那些卫所兵遇到倭寇,放几炮就跑,跑不了就跪,跪了就死。不是他们怕死,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信念。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,就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“军纪要严,但不能只严不仁。”戚继光在灯下写道,“士卒也是人,也有父母妻儿。严是让他们活命,仁是让他们愿意替你去死。”
他在“束伍”篇里专门写了一节关于“体恤士卒”的内容。每逢作战,他必亲临一线,与士卒同甘共苦。粮草短缺时,他和士卒一起吃野菜。天寒地冻时,他把自己的棉衣披在伤兵身上。
“将不识兵,兵不识将,焉能战?”戚继光写道,“将必与兵同甘苦,兵方肯为将效死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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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写的,是“阵法”篇。
鸳鸯阵的设计,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,而是在无数次实战中摸索、改进、完善出来的。最早只是一个雏形,打了几仗之后发现问题,改;再打几仗,再发现新问题,再改。改了不知道多少遍,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每次改进的背后,都是血的教训。
戚继光想起台州之战前的那次演练。因为一个新兵在阵法变换时慢了半拍,导致整个阵型出现缺口,差点被倭寇突破。战后他大发雷霆,罚那个新兵在烈日下跪了三个时辰。
新兵跪完之后,他亲自去扶起来,蹲下来问他:“跪得疼不疼?”
新兵红着眼睛说:“疼。”
“我也心疼,”戚继光说,“但今天慢半拍,明天死了就是一条命。你的命,你战友的命,都在你手里。”
他把这个故事写进了“阵法”篇的开头。不是说怎么摆阵,而是告诉每一个读这本书的人:阵法不是死的图纸,是活的人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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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了三个月,书稿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戚继光每天只睡三个时辰,眼圈发黑,人瘦了一大圈。王氏看不下去,把书稿锁进了柜子里,逼他休息三天。
三天后,戚继光打开柜子,发现王氏已经把书稿按章节整理好了,还帮他誊抄了一遍。王氏的字不如他的刚劲,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,看起来舒服多了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戚继光愣住了。
“我帮不了你打仗,还帮不了你写字?”王氏白了他一眼,“写吧写吧,写完了我帮你抄。”
戚继光鼻子一酸,伸手握住了王氏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”王氏抽回手,转身去倒茶,“赶紧写,写完了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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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写了三个月,初稿终于完成了。
戚继光把厚厚的书稿放在桌上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长出了一口气。十八卷,九万多字,配图一百二十三幅。
这是他的心血。
俞大猷第一个来看了。他翻了几页,忽然站起来,朝戚继光深深一揖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戚继光赶紧扶住他。
“替天下将领,谢你。”俞大猷直起身,眼中满是敬意,“你这本书,比我打一百仗都有用。我打一百仗,杀的是眼前的敌人。你这本书,教的是杀敌的方法,能杀百年、千年的敌人。”
戚继光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的功劳,是戚家军两万将士的功劳。每一个字,都是用命换来的。”
他提起笔,在封面上写下五个字——
“纪效新书。”
纪者,纲纪也。效者,效验也。新者,非旧也。书者,传世也。
戚继光放下笔,对俞大猷说:“这只是初稿,还得请人看看,提提意见。”
“请谁?”
“能请的都请。懂兵法的,不懂兵法的。当兵的,当官的。都看看,都说说。”
俞大猷笑了:“你这不是写兵书,是编教材。”
“对,”戚继光也笑了,“就是编教材。教出一万个戚继光,大明就没人敢欺负了。”
门外的风吹进来,书稿的纸页沙沙作响。
那些纸上写着的,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经验,更是一个时代的伤痕与希望。
(第61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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