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:绝境中的抉择2(2/2)
“办法,不是没有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“但很冒险。”陈玄枢继续说,“而且,需要一个人,去做一件可能回不来的事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赵大忍不住问。
陈玄枢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,展开。
“大家还记得,一个月前,那支被劫杀的商队吗?”他说,“那支商队,其实是后赵官方的商队,押运的是军粮和军饷。劫杀他们的,不是土匪,而是后赵的官兵——他们伪装成土匪,劫了商队,然后把罪名嫁祸给明月堡。”
堂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这件事,我们有人证。”陈玄枢说,“那个从劫杀中逃出来的青年,现在还藏在堡里。他亲眼看到,劫杀商队的人,穿的是后赵郡兵的军服,用的是制式兵器,而且领头的那个人,他认识——是郡尉张横手下的一个军吏。”
文砚接过话头:“所以,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消息,送到郡兵指挥官手里,揭露张横手下军吏劫杀官商、嫁祸明月堡的罪行,那么——”
“那么郡兵就可能内乱!”赵大眼睛一亮,“甚至可能倒戈!”
“对。”陈玄枢点头,“但前提是,我们要有人能穿过敌军的封锁,找到郡兵指挥官,把证据和证词交给他,并且说服他相信。”
堂屋里再次安静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穿过敌军的封锁——那五十个监视明月堡的敌军,不是摆设。
找到郡兵指挥官——郡兵还在路上,具体位置不明,而且就算找到了,怎么接近?
说服他相信——一个来历不明的人,拿着一堆所谓的证据,去指控他的手下,他会信吗?
这每一步,都是死路。
“所以,”文砚开口,声音平静,“这个计划,需要一个人——胆大心细,能言善辩,而且,愿意为了明月堡三百人的性命,去冒这个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谁愿为使?”
堂屋里鸦雀无声。
人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有人敢接话。
这不是怕死——怕死的人早就跑了。这是知道,自己做不到。穿过封锁,找到郡兵,说服指挥官——这需要的能力,不是普通人有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堂屋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。
就在文砚准备开口说“既然无人愿往,那就准备死守”的时候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
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所有人转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陈玄枢从文砚身边走出来,走到堂屋中央,面对文砚,拱手。
“玄枢愿往。”
堂屋里一片哗然。
“陈先生?你?”
“你一个读书人,怎么去?”
“太危险了!”
陈玄枢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,他看着文砚,眼神坚定。
“堡主,这个计划是我想出来的,自然该由我去执行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是读书人,读过经史,懂礼仪,知道怎么跟官员打交道。我去,比其他人去,成功的可能性更大。”
文砚看着陈玄枢,许久,才开口:“陈先生,你可知道,这一去,可能回不来?”
“知道。”陈玄枢说,“但留在这里,等郡兵到来,也是死路一条。既然都是死,不如赌一把。”
“赌输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请堡主,”陈玄枢深吸一口气,“准备好万一失败后的血战。”
堂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文砚,等待他的决定。
文砚看着陈玄枢,看着这个从河北世家来的谋士,这个曾经只把明月堡当作棋子的读书人,此刻却愿意为了这座堡,去冒生命危险。
他看到了陈玄枢眼睛里的东西——那不是冲动,不是鲁莽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绝。
“好。”文砚终于开口,“陈先生,我信你。”
他走到陈玄枢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——那是他穿越时身上唯一带着的现代物品,一块普通的和田玉平安扣。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文砚把玉佩塞进陈玄枢手里,“如果郡兵指挥官不信你,就把这个给他看,告诉他,这是明月堡堡主的信物。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,就该知道,劫杀官商、嫁祸无辜,不是军人该做的事。”
陈玄枢握紧玉佩,点头。
“还有,”文砚压低声音,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回不来,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。”
陈玄枢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他抬头看着文砚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。
“多谢堡主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文砚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身,面对堂屋里的所有人。
“陈先生明日出发,执行这个计划。”他说,“在他回来之前,我们要做两件事——第一,继续加固防御,准备死守;第二,向堡外的征粮队示弱,派人送出少量粮食,恳求他们宽限几日。”
赵大皱眉:“堡主,示弱?这……”
“这是为了麻痹他们。”文砚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,以为我们只会求饶,不会反抗。这样,他们就会放松警惕,给陈先生创造机会。”
赵大恍然大悟,点头。
“阿骨,”文砚转头,“你挑选二十个最可靠的战士,准备好,一旦陈先生失败,或者郡兵发动进攻,我们就执行另一个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斩首。”文砚的声音冰冷,“目标,敌军指挥官。”
堂屋里再次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反对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最后的退路。
文砚环视众人,最后说:“现在,各自去准备。赵大,加固防御;阿骨,挑选人手;陈先生,整理证据,准备行装。其他人,该做什么做什么,但记住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明月堡,还没有到绝路。”
“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,这面旗,就不会倒。”
他指向身后的明月旗。
旗在堂屋的穿堂风里,微微飘动。
像一团火,在黑暗中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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