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:加速的备战与分裂的种子2(2/2)
慕容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文砚说,“你救过堡里的人,你种的草药治好了很多人。这些,大家都看得见。那些闲话,迟早会过去。”
他说得很坚定,但心里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赵大那些人,不会轻易罢休。
慕容月擦了擦眼泪,努力露出一个笑容:“嗯。”
文砚松开手:“我去忙了。你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慕容月还站在篱笆边,看着他,阳光照在她身上,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那一刻,文砚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诗:明月照积雪,朔风劲且哀。
这个时代没有明月,只有血与火。但他想守住一点光,哪怕很微弱。
***
下午,文砚召集所有监工和队正开会,宣布从明天起,实行轮换制——劳役三天,训练一天,休息半天。同时,积分兑换的物品增加,除了粮布盐,还可以兑换鞋子、蓑衣、甚至将来堡内建新房时的优先选择权。
会开完,众人散去。赵大最后一个走,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文砚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有不满,有质疑,还有一丝……失望。
文砚装作没看见。
傍晚,文砚去视察地道挖掘。地道入口在堡内一口废井后,是一条向前的隧道,只容一人弯腰通过。
隧道里点着油灯,光线昏暗。两个汉子正在前面挖土,用短锹一点点掘进,挖下的土装进筐里,由后面的人接力运出去。空气很闷,混杂着泥土味和汗味。
“挖多长了?”文砚问。
“大概三十丈。”监工说,“再往前十丈,就能通到北边林子的一个山洞。”
文砚点头。三十丈,将近一百米。这进度不算快,但在地下作业,安全第一。
他弯腰往前走了一段,摸了摸洞壁。土质还算坚实,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水。得加固,用木板撑起来,否则可能塌方。
从地道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堡内点起了火把,光影摇曳。文砚往住处走,经过堡墙时,听见墙根下有人说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,但他还是听清了几个字:“……鲜卑女人……细作……堡主被迷了心窍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。
说话的人没发现他,继续议论:“要我说,就该赶出去。留着她,迟早惹祸。慕容部是什么?那是要吃人的狼!现在装得温顺,到时候里应外合,咱们全得死!”
“赵大哥也这么说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”
文砚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明明暗暗。
他听出来了,那是赵大手下的两个人。他们以为这里没人,所以敢说这些。
文砚没有出去呵斥。他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回到住处,他点亮油灯,坐在桌前。桌上摊着地图,上面画满了标记——第二道外墙、箭楼、地道、训练场、屯田区……每一个标记,都是心血,都是挣扎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——亥时了。
文砚吹灭灯,躺到床上。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听着堡内的声音:巡逻队的脚步声、远处的犬吠、更夫沙哑的报时声。
这些声音,他听了快两年了。从最初的陌生,到现在的熟悉。这个堡子,从几十个人,到几百个人。他以为自己在建造什么,但现在看来,他也在埋下分裂的种子。
赵大的不满,流民的抱怨,对慕容月的猜忌……这些不会因为一道墙、一条地道就消失。它们像地下的暗流,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,等待爆发的时机。
文砚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慕容月站在篱笆边的样子,想起她手上的泥土,想起她含泪的眼睛。
然后他想起赵大那个复杂的眼神。
两个画面在脑海里交替,最后混在一起,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清冷的月光照进屋里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文砚睡着了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明月堡的墙很高,很厚,但墙内的人在互相厮杀。血从墙头流下来,染红了土地。他站在墙头,想喊停,但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他看见慕容月站在远处,看着他,转身走进一片白雾里。
他想追,但脚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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