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:加速的备战与分裂的种子2(1/2)
“堡主,”陈玄枢轻声说,“慕容姑娘的事,迟早要面对。赵大那些人,不过是借题发挥。他们真正不满的,是明月堡收留胡人,是你要走的这条路。”
文砚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窗外,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。这个世界没有玻璃,这窗上糊的是纸,已经被雨打湿了,透出朦胧的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赶她走。”
“没人让你赶她走。”陈玄枢说,“但你要想清楚,如果有一天,慕容部真的派人来,或者后赵拿这件事做文章,你怎么办?明月堡的百姓,会怎么想?”
文砚沉默了很久。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声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——戌时了。
“先顾眼前吧。”文砚转身,“地道还要挖,训练还要继续。赵大那边……只要他不公然闹事,先不管。”
陈玄枢点头,收拾桌上的账本。烛光下,他的手指有些发抖——连续熬夜,这个读书人的身体快到极限了。
文砚看在眼里,说: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还有一笔账没算完。”陈玄枢说,“堡主先回吧。”
文砚没再劝。他拿起蓑衣走出议事堂,雨已经停了,夜空露出几颗星星。堡内很安静,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他本想去看看慕容月,但走到她住的小院外,又停住了。窗内亮着灯,人影在窗纸上晃动——她还在整理草药。文砚站了一会儿,最终转身离开。
有些话,现在说不如不说。
***
第二天是个晴天。
阳光很好,晒干了昨夜的雨水,工地上的泥土不再泥泞。文砚一早去巡视,看见第二道外墙的土基已经夯到齐腰高,民夫们正在往上垒土坯。进度确实快了不少。
训练场上,阿骨把民兵分成两队对抗。木刀木枪碰撞的声音噼啪作响,有人被“杀”下场,悻悻地走到一边记分。文砚看了一会儿,发现积分制确实有效——为了多记分,每个人都拼尽全力。
中午休息时,他特意去了趟工匠坊。里面炉火熊熊,铁匠们赤着上身打铁,汗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滚动。叮当的打铁声震耳欲聋,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铁锈的味道。
“堡主。”老铁匠看见他,停下锤子。
“箭镞一天能打多少?”文砚问。
“现在有六个炉子同时开,一天能打三百个。”老铁匠抹了把汗,“但铁不够了。库里的废铁都回炉了,再要就得拆农具。”
文砚看着堆在角落的箭镞,闪着幽蓝的光。三百个,听起来不少,但三十个弓弩手,每人每日射八十支箭,就是两千四百支。就算箭杆可以回收,箭镞的损耗也很大。
“先紧着打。”他说,“铁的事,我想办法。”
从工匠坊出来,文砚往草药园走去。那是堡内东北角的一片园子,慕容月来了之后开辟的,种了些常见的草药。还没走近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园子里,慕容月正蹲在地上,小心地给一株植物松土。她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裙,头发用木簪绾起,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
文砚站在篱笆外,没有进去。
慕容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。看见文砚,她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堡主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忙吗?”文砚问。
“不忙。”慕容月走过来,隔着篱笆,“这几株金银花快开了,到时候采下来,可以治风寒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文砚看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——昨晚又熬夜了。
“别太累。”文砚说。
慕容月笑了笑,那笑容很浅,转瞬即逝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上沾着泥土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园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。
“堡主,”慕容月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听说……堡里有人在议论我。”
文砚心里一沉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不用听谁说。”慕容月抬起头,眼睛看着文砚,“他们看我的眼神,我懂。那些窃窃私语,我偶尔也能听见几句。”
她的眼睛很亮,像含着水光,但又没有流下来。
“他们说我是细作,说我是祸水。”慕容月的声音微微发抖,“堡主,我是不是……真的不该留在这里?”
文砚看着她。这个鲜卑少女,曾经是部落的贵女,现在却在这里种草药,照顾伤患,还要承受无端的猜忌。
“你想走吗?”他问。
慕容月摇头,又点头,最后又摇头。她咬住嘴唇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想留,但……我怕给你添麻烦。我怕有一天,因为我,明月堡出事。”
文砚伸手,越过篱笆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沾着泥土,有些粗糙了。
“明月堡会不会出事,不在于你留不留。”文砚说,“在于我们够不够强,够不够团结。如果因为几句闲话就赶人走,那明月堡也不配叫明月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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