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定计:夺堡与正名1(1/2)
文砚站在新命名为“明月堡”的庭院中央,四十二张面孔在晨光中望着他——有赵大这样经历过厮杀的老兵,有李伯这样满脸皱纹的长者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半大的少年,还有慕容月那双清澈而复杂的眼睛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开:“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墙外是乱世,墙内,我们要守住秩序,守住活路。”
人群安静地听着,有人点头,有人攥紧了衣角。
文砚转身指向修复了一半的大门:“今天之内,门必须修好。围墙的缺口,用石头和泥土填上。瞭望哨十二时辰不能断人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黑山帅的人可能会来,胡骑可能会来,谁都可能来。但我们不逃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问:“文小哥,咱们……咱们真能守住吗?我听赵大哥说,那个黑山帅有几百号人……”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文砚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土里,“深山流浪,冬天一来,冻死饿死是迟早的事。这里有墙,有井,有田,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活路。乱世里,示弱只会被吞掉,咱们必须让所有人知道——明月堡,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地方。”
晨风吹过院子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文砚闻到泥土的腥味,混杂着井水清冽的气息,还有人群里传来的汗味和恐惧的味道。他看见李伯在人群中点了点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。
“文小哥说得对。”李伯的声音苍老但清晰,“老朽活了六十年,见过太多事。永嘉年洛阳陷落那会儿,多少人逃进山里,以为能躲过去。结果呢?冬天一来,十个人里冻死饿死七八个。这庄子有墙有井,是咱们的福分。”
“可是李伯,黑山帅……”一个中年汉子犹豫着开口。
“黑山帅来了,咱们就跟他拼!”赵大从文砚身边站了出来,手里提着那把环首刀,“昨天那伙人,二十多个,不也被文小哥一箭吓跑了?咱们有四十二个人,有刀有弓,有墙可守,怕什么?”
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平息。文砚看见那些攥紧衣角的手松开了些,那些低垂的头抬了起来。晨光洒在每一张脸上,照出疲惫,也照出渐渐燃起的希望。
“现在分派任务。”文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赵大哥,你带所有青壮男子——十五岁以上,五十岁以下,一共十八人,分成三组。第一组修大门,用后院找到的那些木料;第二组补围墙,缺口最大的那三处,用土夯石砌;第三组清理角楼,把瞭望的视野打开。”
赵大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李伯,你带老弱妇孺——二十四人,也分三组。第一组清理地窖,把所有能找到的粮食、工具、杂物全部清点出来;第二组收拾正屋和厢房,搭起能睡觉的铺位;第三组负责炊事,井水要打够,柴火要备足。”
李伯捋了捋胡须:“老朽这就安排。”
“剩下的人——”文砚看向周石头和孙二狗,“石头,你带三个人去谷口方向,在树林里设陷阱。不用复杂,挖几个坑,削些尖木桩。二狗,你带两个人上围墙,第一班瞭望哨,眼睛盯死谷口那条路。”
“是!”两个少年挺直了腰板。
人群开始动起来。脚步声、说话声、搬动木料的摩擦声在院子里响起,像一锅渐渐煮沸的水。文砚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切。晨光越来越亮,照在斑驳的围墙上,照在忙碌的人群身上,照在井台上晃动的木桶里溅出的水花上。
他走到井边,弯腰打了一桶水。井水冰凉,捧在手里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他喝了一口,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泥土和岩石的味道。这口井很深,井壁是用青砖砌成的,虽然有些地方长了青苔,但结构完好。另一口井在后院,同样没有枯竭。
有水,就有活下去的基础。
“文小哥。”李伯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木炭和几片破布,“地窖清点出来了。粟米还有三瓮半,大约两百斤;豆子一瓮,约五十斤;腊肉五条,都硬得像石头了;盐两斤多,装在陶罐里,有些受潮。另外还有些农具——锄头六把,镰刀四把,铁锹三把,都生了锈,但磨一磨还能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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