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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那就望向太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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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面之缘也是缘分。已经死了,但气运却比生前更重……你安置下来后给他上柱香,看能不能借到气运。”

他说完又不放心看他一眼,他气运这么浓把东西招过来后万一被缠上咋整。

“算了,今晚我看着你上。”

陈宪之,“我觉得没必要。”

荀宁浅是温钰的人,他背后捅了温钰一刀,他还能借运给他也就神了。

少年拧眉教育他,“气运是很重要的东西,而且这种气运如果遇上是一定要争取的。”

“哪种?”

少年嘴唇动动,吐出几个字。

陈宪之像突然耳鸣,他捂住刺痛的耳朵,脸上难掩痛苦之色。

雾气在少年肩上气得跳脚“你这张嘴缝上算了!”

“你别急,我有,有办法。”

陈宪之在剧痛中听到他嚎的这一嗓子,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办法,后颈一痛,熟悉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
少年的力道把控的很好,他只昏睡了一会儿等再睁眼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
车队在一个小镇停下,外面很热闹欢笑声不断。

他一偏头就看到在桌边写写画画的少年。很奇怪,好像遇到他后,他永远在自己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
“醒啦,还疼吗?”

他搁下笔拿了杯水递给他,“今晚摆了两桌给你饯行,我叫谢偕拿了酒,跟我喝一杯?”

陈宪之没有不应的道理,只是少年又用那种眼神看他,让他感觉有点不适,提醒道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
少年一愣,又笑。那笑容很甜,像他最爱吃的蜂蜜。

刚巧这时候谢偕推门进来,见到少年的笑容脸色又一沉,砰的一声关上门,走了。

陈宪之和少年出去时,谢偕的眼神往这瞥,脸色依旧阴沉,很明显在等人哄。

宋邂也在往这边看,陈宪之感觉到她是想找自己聊,于是把少年劝过去找谢偕,扶了下斗笠主动往她那边去。

宋邂看着他欲言又止,“叔叔问我你的身份,我说我也不知道。”

陈宪之理解谢偕,对此也没说什么,“谢谢你,带我一路。”

宋邂说,“你好点就好,节哀顺变。”

她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,“这是你帮我翻译信件的报酬,我们有缘再见。”

他接过,将多出的那些还回去,看着面容清秀的妹妹由衷的祝福她,“不要和我再见。”

入夜吃过饯行宴后少年带他进了个屋子,里边摆着他醒时少年伏案写画的东西,陈宪之看不懂,但依旧从中读出了些玄妙的感觉。

在少年的示意下,他拿了四支香,点燃,插上。

看着香燃起丝丝缕缕的白烟盘旋汇聚,逐渐形成一团灰色的云雾,落到他眼前。

少年眉头紧蹙,守在离他半步的距离片刻不敢松懈。

荀宁浅睁开血红的眼睛看到面前戴着斗笠的人,没说话,半晌后抬起手对着他吹了口气。

斗笠被平地而起的阴风吹开,露出陈宪之冷漠的脸。

“是小少爷啊。”它飘到他面前微微躬身算行礼了,“家长还在找您呢。”

它这话一出口陈宪之的脸更冷了,浑身都在散发冷气。

它恍然未觉继续说,“船沉了。”

陈宪之掀开半边眼皮,“祸害遗千年,他没死。”

它摇摇头依旧说,“船沉了。”

这是神经病手底下的鬼,也有病。

陈宪之不想它说话了,回头对少年卖可怜,“我害怕。”

荀宁浅看他眼,据它之前听到的一些事,他并不是这样的脾气,于是又去看少年,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办到温钰求而不得的事。

看完它就笑,温润儒雅的脸鬼气森森的,像话本里的书生鬼,“小少爷,我没找到大人。”

少年听出它话中的潜意思,手上不知从哪拔出把桃木剑塞陈宪之手上,“打它。”

荀宁浅挨完揍,身上的鬼气都淡不少,像清晨的一阵薄雾,风一吹就会散掉。

陈宪之握着那把剑,想打散算了,又看少年鼓励的眼神,沉默半晌把剑扔了。

“我想要你身上的气运。”

少年在一边善解鬼意的补充,“一丝就好。”

荀宁浅骨头硬,想也不想就摇头,探花脸实在貌美,哪怕如此狼狈,摇头是也有种宁死不屈的美感。

少年在欣赏美鬼,“那点气运又不是你的,分他点你也不亏什么。”

荀宁浅,“死人哪儿管得着活人的事。”

少年一听这有戏啊,拍了拍陈宪之肩膀示意他抓住机会。

陈宪之张嘴就来,“你要宋稚的命吗?”

荀宁浅眯眼看着他,不知道这不知在哪儿的小少爷是如何知道这些的。

“什么腌臜东西也配入我的眼?”

他不要。

陈宪之又问,“那让你去见温钰?”

荀宁浅见他又去摸那把剑,雾气往后躲了躲,“你拿它做什么!”

陈宪之被少年瞪了,无辜辩解,“他不是说船沉了温钰死了吗?”

所以你就要把它打散是吧。

少年把剑收了,跟荀宁浅说,“趁早说吧,香要烧完了。”

荀宁浅阖上眼不说话。

香一寸寸燃烧断裂,屋内气氛沉静。

“宋稚欠我一样东西。”

在最后一段香断裂之前,荀宁浅飘到他面前,手指点在他额前,“帮我讨回它。”

从少年的视角看,一抹紫光从它手中钻入陈宪之额头,他眼睛一亮,按着陈宪之脑袋点了个头。

荀宁浅唇边漾起抹笑,终于说了句好听的,“祝您自由。”

陈宪之看雾气消散跟少年感慨,“它突然煽情我都有点愧疚打它了。”

少年,“不用愧疚,当时它是真想缠着你。”

陈宪之,“……”

拿到东西陈宪之就犯困,少年把他背到背上,一步步背回屋子。

“我们又要说再见了。”

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,已经睡过去了。

凭他现在的身高背陈宪之很费劲,但他乐意。他拖着他的腿把人往背上掂掂,背稳。

仰头看月亮,很圆,和分别那晚一样圆。

我们的分别在冬季,重逢却在盛夏来临前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。

你早就不再是你,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你。

我还记得你。

哪怕所有人都遗忘了你,我还记得你。

“我也记得。”

总有不识时务的在这种煽情时刻煞风景。

他说,“滚。”

肩膀上的小人骂骂咧咧气得跳脚,后来觉得骂的不解气,就蹦到了陈宪之的脑袋上,居高临下地骂。

少年背着一人一鬼进屋,把陈宪之放在床上,顺手把鬼抓回来。

摸了摸那张脸,他说,“哪辈子都这么可爱。”

“脸上带俩灯泡,光亮不顶用。”

他翻了个白眼,扯了个被子给他盖上,转身走了。

“轮到我抛下他不声不响跑路了,报复回来还挺出气。”

“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眼泪憋回去,忒丢人你知道吗?”

少年拿胳膊往眼睛上抹了一把,“我舍不得啊,他还那么小吃那多苦……”

“别哭了孩子他爹,再不走来不及了。”

门终于合上,脚步声远去。

那阵短暂眷顾过他的风离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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