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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满门忠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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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了二弟、三弟决绝地挡向弩箭可能轨迹的背影。

看到了周围残存的部下们一张张染血却依旧狰狞怒吼的脸。

也看到了……更远处,峡谷出口方向,不知何时又出现的、更多沉默而冰冷的黑影,彻底堵死了那最后的、渺茫的退路。

原来,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。

一抹惨然而又极度嘲讽的笑意,浮现在木天鹰染血的嘴角。

他不再看向弩箭,也不再看向敌人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中的镔铁点钢枪,狠狠地、笔直地,插进了身前泥泞的大地之中。

枪身兀自颤抖不休,像一面不屈的、沉默的旌旗。

下一刻。

幽蓝的巨弩,撕裂雨幕,吞噬了光明,也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。

最后“听到”的,是崖顶某个方向,传来的一声极轻、极冷、略带满意的:

“哼。”

“嗬——!”

木子星猛地“抽”了一口气。

不,他的身体依旧死寂地躺在床上,胸膛没有丝毫起伏。那声源自灵魂的、剧烈的倒抽冷气,只在他自己的意识海中掀起了一场可怕的风暴。

痛!

恨!

怒!

还有那浸透骨髓的、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!

断魂岭!一线天!埋伏!重弩!黑衣人!那声冰冷的“哼”!

那不是意外!不是天灾!是一场彻头彻尾的、卑劣无耻的谋杀!是针对木家满门忠烈的、赶尽杀绝的毒计!

城主府……城主府!

剧烈的情绪冲击如同海啸,几乎要将他刚刚苏醒的、脆弱的意识再次冲散、淹没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杀意,在灵魂深处疯狂滋长,想要毁灭眼前所能感知到的一切!

“星儿……”

就在这时,那只一直握着他手的、冰冷而颤抖的手,忽然紧了一紧。

祖母木秦氏低哑的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声音,如同一点微弱的烛火,穿透了他意识中翻腾的黑暗与血色。

“别怕……”她像是在对他说话,又像是在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,“奶奶在这儿……木家,还没倒……”

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站起身。长时间的跪坐让她双腿麻木,衰老的身体摇晃了几下,才勉强站稳。她没有再看床上的木子星,仿佛刚才那一声呼唤和紧握,只是濒临崩溃前无意识的举动。

她转过身,走到房间角落一个老旧褪色的樟木箱子前。箱子上了锁,锁是老式的黄铜锁,已经有些绿锈。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、磨得发亮的铜钥匙,插了几次,才对准锁孔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开了。

她掀开箱盖,里面是叠放整齐的一些旧衣物,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和时光的气味。她没有去动那些衣物,而是将手探入箱子最深处,摸索着。片刻,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硬的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。

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苍老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。然后,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油布包取了出来,紧紧捂在胸口,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、也是最后的东西。
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已完全暗了下来。冬日的夜晚来得早,寒风呼啸着掠过屋脊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

远处,似乎隐约传来了前院门轴转动的声音,还有几声略显刻意的咳嗽,和管家老仆苍老而卑微的应答。

木秦氏猛地抬起头,看向房门方向,浑浊的眼中,那抹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,再次浮现。她迅速将油布包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袋,仔细按好,又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鬓发和衣襟。

然后,她走到床边,最后一次,轻轻抚了抚木子星冰冷僵硬的脸颊。她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,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睡吧,星儿。”她低语,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,“好好睡。外面的事,有奶奶。”

说完,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那似乎随时会被重压折断的脊梁,脸上所有的软弱、悲伤、痛苦,都在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磐石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
她转身,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,又轻轻将门带上。

隔绝了室内浓重的药味,也隔绝了床上那具“尸体”无声的、滔天的风暴。

房间里,重归死寂。

只有木子星那无法动弹的躯壳内,意识在疯狂燃烧。

他“看”着祖母离开,感知着她走向前院,感知着那里出现的几个陌生的、带着虚伪笑意和深层恶意的“光团”。

城主府的人……来了。

而他的身体,依旧沉重如铅,纹丝不动。只有手背上,那滴被吸收的鲜血渗入之处,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点的、奇异的热流,沿着某条他无法感知的路径,极其缓慢地,向着身体更深处,蜗行。

【吸收“亲缘精血”1/3……肉身封禁解除进度:0.01%……】

系统的提示,冰冷而机械,在此刻听来,却像一声来自无间地狱的、残酷的倒计时。

他需要更多。

需要力量。

需要……冲破这具该死的“棺材”!

前院传来的对话声,依稀飘入他刚刚扩展的、半径十丈的模糊感知范围。那声音里的虚伪关怀,像毒蛇的吐信,让他灵魂都在颤栗。

而他的“目光”,却不由自主地,死死“盯”住了自己另一只同样毫无知觉的、垂在身侧的手。

那手里,空空如也。

但他“记得”,在最后的记忆碎片中,大伯木天鹰临死前,将那杆镔铁点钢枪,狠狠插进泥泞大地的姿态。

那杆枪,现在在哪里?

这个念头,如同一点鬼火,在他黑暗的意识深处,幽幽地亮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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