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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 是太后的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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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侍郎低着头,“臣明白了。”

唐初南没说话。

皇帝这段话,说得四平八稳,太皇太后有功,有苦劳,但“往后那段”四个字,把结局也钉死了。

功是功,垂帘是垂帘,拆了帘子是拆了帘子。

这段史书这么写,太皇太后的名分保住了,可再无翻身余地。

皇帝这步棋,比唐初南进宫前预想的更稳。

“王妃。”皇帝出声。

“臣妇在。”

“你今日进宫,费心了。”他说,语气不冷不热,就是说,“宁安王府的事,朕记着。”

唐初南行了个礼,“臣妇告退。”

出了崇文殿,廊下风大,把宫道两旁的树吹得哗哗响。

晏子屿跟出来,走到她旁边,没说话。

走了半段路,他才开口,“你今天进宫,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临时决定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问我为什么不等你?”

“不问。”晏子屿往前走,“你来了,结果是对的。”

唐初南跟着走,“你今天议的什么。”

“太皇太后的事。”晏子屿声音压低,“皇帝想给她一个体面的收场,但不知道怎么开口,叫了我们几个来问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
“我说,太皇太后劳苦功高,年事已高,颐养天年是正理。”

唐初南停了一下,“就这。”

“就这。”

“皇帝信了?”

“他想信。”晏子屿回头看她,“他就等一个人说这句话。”

宫道上阳光打下来,两边树影往地上落,切成一块一块的。

唐初南想了想,“太皇太后那边,今天的事,她会知道吗。”

“今天进宫见皇帝的人,都是她的眼线,不知道才奇怪。”

“那她会怎么反应。”

晏子屿没马上答,走了几步,“她今天让人去翰林院,也是在赌。赌皇帝不敢动史书。”

“结果赌输了。”

“输了。”他说,“可她不会认。”

“还有后手?”

“应该有。”晏子屿把步子放慢,“只是今天还没看到。”

宫门口,马等着,陈铮站在旁边,看见他们出来,走上前。

“王爷,王妃,王府那边刚来消息。”陈铮低头,“秦夫人说,成王今天托人带了封信出来,信是给她的,可那送信的人,不是王府的人。”

唐初南脚步停住,“信呢。”

“秦夫人没拆,让绿竹原封不动送来给您。”

陈铮把一封信从怀里取出来,封口的蜡还是完好的,是成王府的印。

唐初南接过来,翻过来看了看,掂了掂,递给晏子屿。

晏子屿拆开,展开看了一遍,没说话,把信递回来。

唐初南看了。

信上字不多,说成王想见秦婉柔,今晚,在王府后院,就两个人,说几句话。

笔迹是成王的,唐初南认得。

“今天怎么可能就两个人。”陈铮在旁边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,自己又住了口。

唐初南把信折起来,“送信的人,现在在哪。”

“已经让人扣下了,在府门外等着。”

“带回来。”唐初南翻身上马,“等我见了再说。”

马跑起来,风拍在脸上,凉的。

唐初南手里攥着那封信,没再看,搁在手心里,想着成王院里那双眼睛。

昨晚见秦婉柔,开口先问疼不疼,最后说随你。

一个人在王府里关着,第二天托人带信,信里提的不是自己,是见秦婉柔。

唐初南把成王这个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
太皇太后手里的棋。

可棋也有棋自己想走的方向。

王府里,那个送信的人被带到偏厅,二十多岁,穿着普通,进来就跪下,“小的是成王院里跑腿的,王爷让小的送信,小的不知道信里写什么……”

“谁让你送的。”唐初南坐着,没动。

“就是成王爷,昨晚让小的……”

“今早。”唐初南打断他,“今早有没有人见过你,或者跟你说过什么。”

那人愣了一下。

这一下愣得有些久。

唐初南盯着他,“说。”

“今早……”那人低下头,“今早有个嬷嬷来找小的,说成王想见秦夫人,让小的今天把信送出去。”

“嬷嬷是谁的人。”

“小的不知道,没见过,但那嬷嬷手里有成王的腰牌……”

晏子屿在旁边慢慢开口,“腰牌现在在哪。”

“给了小的,在小的身上。”

陈铮把人搜了,摸出一块牌,拿来给晏子屿看。

晏子屿翻了翻,放到桌上,“成王的。”

唐初南把腰牌拿起来,看了看,放下,“这封信,是成王写的,还是那嬷嬷给你的。”

那人身体僵了一下,“是……是小的亲眼看着成王爷写的……”

“亲眼看着。”唐初南把这三个字重复,声音很平,“那嬷嬷在旁边?”

那人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

陈铮上前一步,那人肩膀缩了缩,“在……那嬷嬷站在旁边,成王爷写了信,嬷嬷看过,让小的送来。”

唐初南站起来,“把人看好,不许走。”

她往外走,晏子屿跟上来,“信是成王写的,但嬷嬷在旁边。”

“嬷嬷不知道是谁的人,但成王腰牌在她手里。”唐初南往偏厅外走,“太皇太后进了慈宁宫,但手还是伸出来了。”

“她想让成王和秦婉柔见面,就两个人。”晏子屿说,“两个人谈,她想让成王问秦婉柔什么。”

“不是问,是让秦婉柔说。”唐初南在廊下停住,“成王开口,秦婉柔扛不住,把她知道的全说了,等秦婉柔说完,那嬷嬷就有了东西拿回去复命。”

“秦婉柔知道的事,现在还剩什么。”

“她见过矫诏。”唐初南转头看他,“遗诏没了,可矫诏她亲眼见过,她知道里头写了什么。太皇太后要的不是诏书,是秦婉柔的一句话,一句亲口说的话,够用。”

晏子屿把手放到腰侧,“那就不让他们见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成王那封信是真的。”唐初南把信在手里翻了一下,“不管嬷嬷站没站在旁边,那几行字是他写的,他是真的想见秦婉柔。拦了,成王心里有疙瘩,往后就是个隐患。”

晏子屿看她,“那你怎么打算。”

唐初南把信塞回去,“让他们见,今晚,后院,就两个人。”

“但是。”

“但是,”唐初南往秦婉柔客院方向走,“秦婉柔说什么,我先跟她说清楚。”

客院里,秦婉柔已经换了身衣裳,显然知道有事,坐在椅子上等着。

看见唐初南进来,她先开口,“那信,是太皇太后的人让人送的吧。”

“成王亲笔写的,嬷嬷在旁边。”

秦婉柔把这话嚼了一下,没说话。

“今晚你去见他。”唐初南坐下,“我告诉你,哪些话能说,哪些不能。”

秦婉柔抬头,眼神不是抗拒,是疲,“南南,你信不信我。”

“信。”

“那今晚我去见他,你不用告诉我什么能说什么不能。”秦婉柔声音很平,“我知道。”

唐初南看着她。

这人嫁进成王府好几年,父亲死了,脸上挂了道疤,可说话的时候头抬着,背挺着,手放在膝盖上,稳稳的。

“好。”唐初南站起来,“今晚见。”

夜里,后院灯挂了两盏,成王先过去,坐在石凳上等。

秦婉柔去的时候,唐初南没跟,让绿竹远远守在院门口,其他人一概不叫。

院子里说了多久,唐初南不知道。

她坐在正院里,手里端着茶,没喝热,一杯凉到底。

晏子屿在对面翻折子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没出声。

快到亥时,绿竹过来传话,“王妃,秦夫人回来了,成王那边也回厢房了,两个人都好好的。”

“秦夫人说什么了吗。”

“秦夫人说……”绿竹顿了一下,“说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唐初南把茶杯放下,“知道了。”

绿竹退出去了。

晏子屿把折子合上,“没说什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信?”

“信。”唐初南靠住椅背,“秦婉柔这个人,扛得住。”

晏子屿没接话,把折子搁到一边,“那嬷嬷复命,今晚就没有东西可带回去了。”

“太皇太后会知道没问出来。”唐初南低头,“然后她再换一步。”

“等她换。”

“嗯,等她换。”唐初南摸了一下玉佩,“就是不知道,她还有几步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,油灯芯噼啪了一声。

窗外夜风起,院子里的叶子刮得哗哗响。

唐初南把眼睛闭上。

“宿主生命值剩余:5小时17分。”

在涨。

一直在涨。

够了。

今晚先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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