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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销毁诏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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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队到了宫门外。

晏子屿勒住马,没动。

宫门口的禁军看见北境军旗子,整整齐齐收了长矛,让出一条道。

唐初南先下马。

晏子屿跟着跳下来,走在她旁边,手放在剑柄上,没拔,就是放着。

守门的禁军头领走上前,低头,“王爷,王妃,太皇太后有令,今日——”

“通报皇帝。”唐初南截断他,“宁安王妃求见。”

禁军头领抬头看她,又看晏子屿,“王妃,这……皇上今日在崇文殿议事,诸位大人都在,恐怕——”

“那更好。”

唐初南往里走。

禁军头领伸手,没拦住。

晏子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慢了半步,低头看他,“带路。”

禁军头领把手收回来,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崇文殿还有一段路。

唐初南走着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发黑,她把袖子放下来盖住。

“你知道皇帝这人什么脾气吗。”晏子屿走在她右边,压着声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软。”晏子屿说,“什么都听太皇太后的,自己没主意。你见他有用?”

“有用。”唐初南没多解释。

晏子屿没再问。

崇文殿外头,两排内侍低着头站着,看见他们过来,脸色都变了,领头那个小跑着迎上来,“王爷,王妃,皇上正在议事,不便——”

“进去通报。”唐初南站定,“就说,宁安王妃有要事,请皇上暂停议事。”

内侍看了眼晏子屿。

晏子屿看回去。

内侍低下头,“是,奴才这就去。”

他进去了。

廊下安静一阵,里头传来说话声,然后是脚步声,有人往殿门走。

门开了。

出来的是个老臣,唐初南认出来了,礼部侍郎,姓韩,在朝里说话算数。

韩侍郎看见晏子屿,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,朝他拱手,“王爷。”

晏子屿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

韩侍郎又看向唐初南,“王妃,皇上问,有何要事?”

“秦远山的遗诏。”

韩侍郎身体微微一僵。

唐初南没错过,继续道,“烦请禀告皇上,臣妇知道遗诏的下落。”

韩侍郎半晌没动。

“大人。”唐初南看着他,“有劳。”

韩侍郎转身进去了。

晏子屿靠到廊柱旁,侧头看唐初南,“你真知道诏书在哪。”

“猜的。”

“猜的也敢进来。”

“皇帝怕这份诏书。”唐初南回头看殿门,“他越怕,越不敢不见我。”

里头又是一阵说话声。

然后殿门完全开了。

内侍出来,“王爷,王妃,皇上请进。”

殿里的人没散。

七八个朝臣站着,分列两侧,见他们进来,各自的眼神往他们身上扫,又各自往地上看。

皇帝坐在上首。

比唐初南想的年轻,也比想的紧绷,手搭在椅背上,手指攥着,攥着又松开,松开又攥,循环了好几次。

“宁安王,王妃,免礼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脸老成一点。

唐初南没废话,“臣妇斗胆,请皇上屏退左右。”

大殿里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声音,有人清嗓子,有人脚步挪了挪。

皇帝没马上答。

他看了眼晏子屿,又看了眼唐初南,最后开口,“诸位爱卿,先退至殿外候着。”

朝臣们陆陆续续往外走。

韩侍郎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才跨出去。

殿里只剩皇帝、唐初南、晏子屿,还有两个贴着墙站着的内侍。

皇帝往内侍那边看了一眼,内侍们也退出去了。

殿门关上。

“说吧。”皇帝手放到膝盖上,“遗诏的下落。”

“皇上,请先回答臣妇一个问题。”

皇帝眉头动了下,“你问。”

“秦婉柔现在在哪里?”

殿里安静了一息。

皇帝没答,转头往侧边看了一眼,那是太皇太后平时垂帘的方向,现在帘子空着,没人。

他回过头,“她在慈宁宫。”

“皇上知道太皇太后为什么让她进宫吗?”

“皇祖母说,秦婉柔是罪臣成王的妻,留在成王府不妥,暂时带进宫住着。”

唐初南看着他。

皇帝被她看得挪了下视线,又看回来。

“皇上。”唐初南开口,“太皇太后提秦婉柔进宫,是为了逼问她遗诏下落。”

皇帝没说话。

这不是问句,皇帝也没有惊讶。

他知道。

或者,他猜到了,只是没去问。

唐初南在心里确认了这件事,往前走了半步,“那份遗诏里写了什么,皇上清楚吗?”

“不清楚。”皇帝回答得太快了。

晏子屿在旁边慢慢扫了他一眼。

“皇上。”唐初南继续道,“那份遗诏不是传位诏书,是先皇拟的毁国密令。边境撤防,粮库烧毁,盐铁封禁。”

皇帝的手在膝盖上收了一下。

“先皇没有传位给任何人。”唐初南把话说清楚,“太皇太后矫诏,皇上才坐上这个位子。”

“你——”皇帝站起来,声音变高了,又硬生生压下去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知道。”唐初南没退,“臣妇也知道,皇上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份诏书不存在。”

皇帝站在那,没坐回去,也没再往前走。

殿门紧闭,光从侧窗斜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歪向一旁。
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他问,声音沉下来,“说条件。”

唐初南看着他。

这个人不蠢,只是惯了等太皇太后替他拿主意,现在太皇太后不在,他反应快得出乎她意料。

“放秦婉柔出宫。”唐初南说,“秦婉柔安全,遗诏就不会出现在任何人手里。”

皇帝盯着她,“就这一条?”

“现在是这一条。”

皇帝转头看晏子屿,“宁安王的意思呢。”

“王妃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晏子屿站在原地,声音平,“臣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皇帝皱起眉,这话听着不像没别的意思,但他一时拆不开,只好把视线收回来。

“皇祖母那边,朕不好——”

“皇上去和太皇太后说,臣妇已经知道诏书下落,太皇太后逼秦婉柔没有用。”唐初南截断他,“皇上没必要跟太皇太后解释为什么放人,就说,诏书这件事,由宁安王府来办。”

“由宁安王府来办。”皇帝重复,语气很奇怪,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诏书消失,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。”唐初南看着他,“皇位稳着,太皇太后活着,诏书没了。对皇上没有坏处。”

皇帝没说话。

他在算。

唐初南能看出来,这个人在想的不是信不信她,是在想怎么跟太皇太后开口。

“皇上。”唐初南最后说,“诏书这件事,太皇太后想的是自保。皇上想的呢?”

皇帝抬头。

“臣妇以为,皇上和太皇太后,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
殿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
皇帝慢慢坐回去。

“内侍。”他抬声。

门外立刻有人应,“奴才在。”

“去慈宁宫,传朕口谕,秦婉柔,放出来。”

唐初南往旁边退了半步,余光瞥了眼晏子屿。

晏子屿没看她,盯着前方,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
内侍脚步声往远处去了。

皇帝重新看向唐初南,“遗诏的事,宁安王府当真能办?”

“能。”

“如何办。”

“皇上不必知道。”

皇帝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最后没追问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唐初南从怀里摸出玉佩,放到殿前的台阶上,“先皇陵的地宫,臣妇今日已经重新封好了。里头的人,皇上不必管,也不会出来惹事。”

皇帝眼神往玉佩上落,又挪开,“那是谁进去了。”

“一个死人。”唐初南重新把玉佩拾起来收好,“死了多少年的死人,皇上没必要在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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