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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章 信念之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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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会那天,陆庭樾是让人扶进去的。

内侍搀着他走到殿门口,他停下来,把那只手推开,自己迈进去。

殿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看见了,有人眼神往下滑了一下,落在他腿上,又很快移开。没人说话,只是落针可闻的那种静,比任何议论都响。

陆庭樾站到自己的位置,把笏板端平,抬头,朝上首看了一眼。

皇帝的脸色很难辨认,像一块放在阴影里的玉。

今日朝议的题目,原本是西北粮道调度,兖州那边的乱子,已经有人捅上来了,弹劾的折子昨夜就压在了御案上,弹的是外来商行扰乱民心,有悖礼制,顺带拉扯了一笔,究竟是谁,批了那些“异端”入籍落户。

矛头指向哪里,不用明说。

陆庭樾听着,没动。

等那个御史说完,他出列。

他没有提梨漾,没有提逻辑空间,没有提任何一个他无法在这个朝堂上解释的东西。他提了高祖。

高祖当年开国,边境三十六族杂居,语言不通,习俗相异,朝中有人建议同化,有人建议驱逐,高祖都没用——他用的是“互市”,让人流动起来,让货物流动起来,流动的地方摩擦少,摩擦少的地方生仇慢,等双方都在对方身上尝到了甜头,嫌隙自然比刀疤愈合得快。

“臣今日想问诸位大人一件事,”陆庭樾的声音不高,但殿里的回响让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,“那些被砸的铺子,里面卖的是什么?”

没人答。

“香料,棉布,部分医药器具,还有几样从未见过的农具,其中一种,据兖州呈报,去年在当地试种,粮产比往年高了两成。”

静。

陆庭樾把笏板稍稍往上抬了抬,“砸掉的是铺子,砸掉的也是两成的粮。”

他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痛陈利害,就是把这一句话搁在那里。

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他不看那个涟漪,他转回自己的位置,重新站好。

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说了四个字,“着刑部彻查。”

彻查什么,谁心里没数。

散朝走出去,有人在陆庭樾身后不远处,轻声开口,“陆大人这一手,用的是打蛇七寸。”

陆庭樾没回头,“学生不懂打蛇,只是说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粮食的事。”

他往前走,背影一点没有刻意的从容,就是单纯的,腿还没好全,走得比平时慢一些。

但没有停。

讲坛设在南城一条旧街的茶馆里,姜茉包下来的,说是包,其实也就给了掌柜几两银子,说每旬讲三次,不收场租,只说说闲话,顺带买他家的茶喝。

掌柜图她说的是“闲话”,心想图个热闹也好,就应了。

第一次,来了七个人,四个是附近摆摊的,两个是路过好奇,还有一个是邻街茶馆打发来摸底的。

姜茉坐在那里,端着茶碗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,“你们有没有听说过,北边有一种鱼,在冰

有人说有,有人说没有,摆摊的老汉说他表弟去过北边,带回来一条鱼干,腥得很。

姜茉说,“那条鱼干值多少钱?”

老汉想了想,说卖了三十文。

“三十文,”姜茉把茶碗放下,“那条鱼在北边,就是一条普通的鱼,运到南边来,就是三十文,运到再远的地方,可能是三百文。”

她顿了一下,“东西没变,变的是它所在的地方。”

没人说话,但有人把腰杆稍微直了一点。

姜茉继续,“人也是这样。同一个人,在不同的地方,做同一件事,带来的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。”她扫了一眼那个被派来打探的人,眼神没停,继续说,“这叫流通,不是入侵,也不是同化,叫流通。”

第二次来了十九个人,有人带了自家老娘来的。

第三次,茶馆已经站不下。

站在外面听的人,把摊子都搬过来了,一边摆货一边听,偶尔还插一嘴。

姜茉在里面讲,听见外面有人吵起来,是两个摊主在争一个问题:外来的商人究竟有没有抢了本地生意?

她放下茶碗,走到门口,站在那儿,“你们两个说说,他们卖什么,你们卖什么?”

一个卖布,一个卖粮,外来的卖香料和那种奇形怪状的农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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