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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六章 北境的暗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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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,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,不是通过正式的折报,而是通过姜梨漾的私信渠道。信是梨漾亲笔,字迹比上一封更潦草,说朝中最近有人在议论北境的事,话头是从户部的一份例行核账折子里引出来的,有人拿他屯田和互市的新制说事,说法是“违背祖制、擅动军制”,虽然没有人明着弹劾,但话在那里,往后会怎么长,不好说。

她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,说她已经把几封走漏出去的密信拦下来,但有一封没有拦到,那封信走的不是驿道,是一条他们没有掌握的路,目的地指向的是京中一个姓林的御史。

姓林的御史。陆庭樾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没有立刻想到什么关联,但他让人把这个名字查了一查,查回来的东西让他心里多了一道弯:这个御史,是十一年前北境一个旧将的门生,那个旧将姓段,段家在北境经营了两代,是最早一批拿下互市口抽成的势力。

段家现在明面上已经没有军职,但那几个向他来“叙旧”的老将里,有两个人当年和段家是姻亲。

这条线捋清楚,事情就明白了一大半。不是单纯的反对新制,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军中、朝中、商路上都有人,一旦他的新制真正推行下去,这张网就要从根子上被动。

他把这些想透,反而平静下来,让人给梨漾回了信,信里只说了两件事:一是那条没被拦到的密信走的路,让她帮着查一查是谁替段家在京中打通的;二是北境这边他会按计划推进,但节奏会放慢,先把账目的问题做实,再动人。

信发出去的第二天,方扁头来找他,说:”营地西北角有一段旧墙最近塌了一块,请示要不要修。“

这件事本来轮不到方扁头来说,陆庭樾听着,顺口问了一句,“那段墙塌了多久了。“

方扁头说,三日了,是前天夜里塌的,塌之前有人从那里走过,脚印他看见了,是外地的靴子样式,鞋底钉了铁片,北境这边的人不这么穿。

陆庭樾把手里的茶盏放下,没有再说话,:“让方扁头去安排人修墙,然后去把那一带的脚印重新拓下来,送过来给我看。“

脚印送来了,鞋底铁片的花纹,他认出来了,不是北境的样式,也不是天启腹地的,是西域商队惯用的一种行军靴,用来应对高原地带的碎石路。

西域。他把这个方向和赤渊在西部商道的渗透对上,手指慢慢按在桌面上,没有动。

这不是偶然走错路的商队,北境这里既没有西域商路也没有补给点,穿着这种靴子出现在营地外墙边的人,目的只有一种。

他没有叫人去追,因为那人显然已经走了。他在心里把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:密信走漏、御史被串联、西域靴印,这三件事几乎同步发生,背后指向的,未必只是段家这条旧线。

有人在借段家的手搅动北境,而且出手的时机,恰好是南夏那边赤渊开始动作之后。

他提笔,给梨漾又加了一条急信,只有一句话:北境有西域探子潜入,赤渊可能已在北境布局,请同步排查京中与西域往来商贾的落脚记录,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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