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一剑留痕,镇压金陵百年运(1/2)
出发这天是个阴天。
云压得低,灰蒙蒙的,日光从云层缝隙里勉强透出来几缕,照在别苑的石板路上,暖意很薄。
朱梧坐在老槐树下喝茶。
林络雪端上来的,照旧是那只没上漆的木杯,井水温好的,温度刚好入口不烫嘴。
她站在石桌旁边等着,双手在围裙上绞了两下又松开,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,到底没说出来。
朱梧把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,杯底的水渍在木壁上画了一个圆,他把杯子搁回了石桌上面。
轻轻的一声响,木头碰石面。
没有告别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跟平时去内库取东西差不多的姿态,白衣的衣摆从石凳边缘扫过,带起了一片槐树的落叶。
张三丰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,老道士背上绑着一个小小的行囊,里面大概装了一件换洗的道袍和一壶水,暗金色的剑匣抱在怀里,他弯着腰,灰扑扑的道袍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旧。
朱梧朝院门方向走。
路过蒋英的时候,泼辣丫头正蹲在厨房门口剁鸡,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,她抬头看了朱梧一眼,嘴巴张了张。
“公子,路上吃什么?要不要带几块干粮?”
“不用。”
朱梧走过去了。
常玉在廊下磨刀,看到朱梧经过的时候站了起来,手里的刀收回鞘里,弯腰行了个礼,嘴巴绷着,一句话没多说。
徐婉清站在回廊的拐角处,手里抱着那件洗好叠好的雪狐大氅,上次去赤炎谷带的那件,她洗干净了一直收着。
朱梧走到她面前。
徐婉清把大氅递过去,动作轻柔,双手托着毛领的位置,方便朱梧接。
“西边的风沙大,公子披着挡一挡。”
朱梧看了她一眼,接过了大氅,披在了肩上,毛领蓬松,贴在脖颈边暖呼呼的。
徐婉清退了半步,没有说“路上小心”之类的话,也没有说“早点回来”。
她只是看着朱梧把大氅系带扣好的那几秒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很浅,一闪而过。
朱梧转身继续走。
他没有去前厅跟老朱告别,也没有去后院跟马秀英说一声。
他不喜欢那种凡俗的离愁别绪,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场面让他觉得烦。
走就走了,去去就回。
院门口。
张三丰弯腰行礼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朱梧迈过门槛,走出了别苑的院门。
走了三步。
停了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了别苑外面那道长长的府墙上。
青砖砌的,高约两丈,墙顶铺着黛色的瓦片,墙面上爬着几根枯死的藤蔓。
他的手伸进了袖兜。
指尖碰到了透明仙剑的剑柄。
温热的触感,剑身内部的金色星芒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活跃了一分,像是一只被主人摸了脑袋的猫,兴奋地蹭了蹭他的指腹。
朱梧把仙剑抽了出来。
透明的剑身在阴天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形体,只有内部流转的星芒暴露了它的存在。
他握着剑柄,手腕微转了一个角度。
面朝那道青砖墙壁。
然后随手一划。
动作很慢,慢到了张三丰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剑尖移动的轨迹,从左往右,微微下压了半寸,划出了一道横向的弧线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芒。
连风都没动。
一道剑痕出现在了府墙的墙面上。
深约三寸,长达十丈。
从左端一直延伸到了右端尽头的拐角处。
十丈长的一道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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