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举世皆敌的真相,天下武夫的求生反扑(1/2)
竹林深处。
一座不起眼的竹亭。
四面敞开,只有顶上一层竹编的遮阳棚,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斑驳的光点落在亭中十三个人的肩头和膝盖上。
没有人在意阳光。
气氛凝重到了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地步。
十三个人。
年纪最小的四十出头,最大的快八十了,衣着各异,有穿粗布麻衣的苦修者盘着腿坐在蒲团上,有穿锦缎长袍的世家家主正襟危坐在竹椅里,有剃了光头的武僧双手合十低垂着眉目,有拄着一根铁拐的瘸腿老者靠在亭柱上。
他们的面容有一个共同的特征。
憔悴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跟年龄无关的衰败感,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不断地汲取着生命力。
皮肤干涩,眼窝深陷,连说话的时候嗓音都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。
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。
灰色旧袍,袖口磨得起了毛,右手搁在膝盖上微微打颤,那种颤跟紧张无关,是经脉里真气流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,控制不住。
段千秋。
中原八大隐世门派之首“归元宗”的宗主。
六十三岁,修行了四十八年,半年前他的修为稳定在凡俗武道的巅峰层次,一身纯阳罡气足以碎石裂金,出手的时候连空气都会被罡风压得变形。
现在他连站着讲话超过一刻钟都会喘。
丹田里的真气像是被人拧开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,每天都在往外淌,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,吃丹药、闭死关、甚至找人给自己的丹田下了封禁,全都没用,该流的照样流,连速度都没减缓半分。
他的手指攥了攥膝盖上的布料,用力到了指节泛白。
“诸位。”
声音哑,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。
“咱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叙旧。”
他的浑浊目光在亭中十二张面孔上扫了一圈。
“半年来的事,各位应该都清楚了,真气在流失,这不是哪一家的问题,是天下所有武者的问题。”
没有人插嘴,亭中安静得只听到远处竹林里鸟的叫声。
段千秋咳嗽了两声,掌心里多了几滴暗色的液体,他看都没看就在袍角上擦了。
“再这么下去,三年之内,武道绝灭。”
这四个字落在竹亭里的时候,几个人的坐姿微微变了,有人攥紧了扶手,有人的呼吸变粗了一拍。
坐在右侧第二把椅子上的胖和尚法号觉远,五台山密宗传人,六十岁出头,以前浑身横肉都是力量,这半年松了一大圈,下巴上的肉耷拉下来堆在了领口旁边。
他双手合十,手指在佛珠上拨了一下。
“段宗主说的不差,贫僧在五台山上感应过了,地脉精华的流动方向变了,所有的灵韵都在朝着南方汇聚,源源不断地往一个地方输送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旁边拄铁拐的瘸腿老者嗓门粗,问话的时候铁拐在地砖上顿了一下,砖面裂出了一条缝。
“金陵。”
觉远的语气里压着一股恨意,佛珠在指尖转得比平时快了两圈。
“具体来说,金陵城里一座别苑。”
亭中安静了两息。
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段千秋开口了。
“大明立了运朝,他们那个白发的二公子在用天下的灵韵和气运来喂养他自己的修行,咱们经脉里流失的真气就是被他抽走的。”
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袍角的布料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“天下的地脉精华全部汇入了金陵供他一人享用,不给其他人留半丝活路。”
“他在断咱们的根。”
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亭中十三个人的脸上有了变化,那种变化跟愤怒无关,更接近于一种被掐住了脖子等死的恐惧。
这不再是面子之争、道统之争、地盘之争。
是生死。
最赤裸裸的生死问题。
你的修为在流失,你的一身功夫在废掉,你这辈子花了几十年积攒的东西在被人一点一点抽干,而你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种无力感比任何打脸都让人绝望。
段千秋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。
“据可靠消息,那个白发的少年即将离开金陵,前往昆仑方向。”
他的浑浊眼珠转了一圈,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反应。
“他要走了,离开金陵城的庇护,离开他父皇二十万大军的包围圈,一个人去荒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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