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钦天监观星，寻觅天下祖脉（1/2）

血色退去之后的金陵城笼罩在一层说不上来的压抑里。

天亮了，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，光线照在屋瓦上跟往常一样正常，可街面上的行人少了三成，茶楼里坐着的人说话声比昨天小了很多，家家户户的大门关得比平时紧。

昨夜那半个时辰的血色天穹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一层阴影，很薄，却挥之不去。

奉天殿里早朝取消了，老朱让太监传话说龙体抱恙需要静养，实际上他精神好得很，浑身暖呼呼的，气血旺到了想去校场跑两圈的地步。

他没心思应付文官们的废话，他在等一个人，等那个人来跟他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午后。

别苑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，急促却刻意压轻，走路的人怕脚步声太响惊到了院子里面的人。

刘伯温。

五十多岁的谋士今天的气色格外差，眼窝发青，眼底挂着两个黑眼圈，嘴唇干裂到了起皮的程度，一看就是整夜没睡。

他手里抱着三卷泛黄的图册，图册边角翻烂了用棉线缝过好几遍，纸质发脆到了碰一下就会掉渣。

在门口跟张三丰对了个眼神，老道士微微让开身子，刘伯温侧身进了院门。

穿过石板路的时候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，靴底碰到青石板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
抬头，看到了老槐树

朱梧盘膝坐着，闭着眼，手里搁着那截雕了大半的檀木鸟，刻刀横在膝盖上，石桌上有一杯凉透的茶，杯壁上凝了一圈水雾。

“公子。”

刘伯温弯腰行礼，声音压得低，怕惊扰了什么。

朱梧的眼睛睁开了，清冷的黑瞳扫了他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刘伯温懂了，这是让他说正事的意思。

他走到石桌旁边，把手里三卷泛黄的图册一字排开铺在桌面上，纸质的图面跟石桌接触时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，碎屑掉了几片。

堪舆图。

很古老的堪舆图，纸面泛着一种陈年故纸才有的暗黄色调，上面用朱砂和墨线勾画着复杂的山脉走向、河流分支和地脉标注，有些墨线已经褪色到了勉强能辨认的程度。

刘伯温的手指颤了一下，落在了图册最西边那片区域上面，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划过了一段连绵不绝的山脊线条。

“公子。”

他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半分。

“昨夜的天象，臣在钦天监的观星台上看了全过程。”

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，像是有很多话堵在了嗓子里急着往外倒。

“血色覆盖了方圆百里，中心就在别苑正上方，臣用罗盘推算过了，那种天威的本质是这方天地法则的本能排斥，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世界承载的边界。”

他的手指离开了图面，在身前拱了一下手。

“臣斗胆，公子是不是在修炼上有了新的进展？”

朱梧看着他，目光跟看石桌上那杯凉茶差不多的温度。

“嗯。”

一个字。

刘伯温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。

他猜对了。

公子的修为又往前推了一步，推到了让天地本身都产生排斥反应的程度。

血色天穹是天道发出的警告。

下一步再往前推，落下来的就不是警告了，是灭世级别的天罚。

刘伯温深吸了一口气，手指重新落回了图册上面，从中原腹地的位置一路向西滑，越过了河南的山脉，越过了关中的平原，越过了陇西的戈壁，一直滑到了图册最边缘那片画得最粗略的区域。

他的指尖停住了。

那里的标注是古体篆书，笔画模糊，勉强能辨认出两个字。

“公子，金陵的地脉臣研究了十几年，它的龙气足够支撑运朝的日常运转。”
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底蕴太浅了，撑不住真正的天罚，如果公子在这里继续推进，劫雷落下来，方圆百里都会变成焦土。”

他的手指在图册最西边那片连绵山脉的最高处重重点了一下。

“天下的地脉有一个共同的源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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