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碾碎骄傲,沦为端茶侍女(2/2)
朱梧恢复了正常的清冷黑瞳。
他收回了目光。
偏过头。
看向了站在回廊那头的徐婉清。
“别苑缺个洗茶杯的。”
声音随意到了一种让人觉得荒谬的程度。
跟吩咐人去厨房添双筷子差不多。
“让她去。”
说完转身。
白衣飘动。
朝着回廊深处走去。
脚步声不急不缓。
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回廊的转角处。
前厅里安静了五息。
老朱坐在龙椅上。靠着椅背。呼出了一口长气。
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了。扶手的鎏金表面多了十个浅浅的指印。
常遇春把大刀收了。
插回背后的刀鞘里。
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络雪。又看了看朱梧离去的方向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什么都没说。
蒋虎终于忍不住了。
嘴巴咧开。
无声地笑了两下。
肩膀在微微抖。
进门时有多嚣张。现在就有多狼狈。
大快人心。
刘伯温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络雪身上。
心里在盘算。
天极道。五百年隐宗。圣女被公子收服在了前厅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天极道迟早会倾巢而出。
刘伯温摸了摸下巴。
回头得跟主公好好合计合计。
徐婉清从回廊那头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块抹布。
干净的。白色的。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走到林络雪面前。
蹲下来。
跟林络雪平视的高度。
她的目光安静。平和。
没有居高临下。
没有嘲讽。
也没有同情。
就是很平常的一个同辈女子在交代工作。
“院子里的茶具每天洗三遍。”
声音清脆。
“井水在角落。晾杯子的架子在廊下。”
她把抹布递到了林络雪的手边。
“先从今天的茶杯开始。公子喝完的杯子搁在石桌上。”
林络雪低着头。
她看着面前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抹布。
棉质的。
柔软的。
用来擦茶杯的。
她的手指在颤。
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。
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。
她是圣女。
她不该拿抹布。
她不该给任何人洗茶杯。
另一个声音更冷静。
她的玄冰真气已经运转不了了。体内的经脉被那个“封”字锁死了。一丝一毫的真气都催动不起来。
她现在连一个普通侍卫都打不过。
跑?
连门都出不去。
回天极道?
她的本命玉牌碎了。师祖大概已经知道了。
她一个真气被封的废人回去有什么用?
留在这里。
这是唯一的选项。
留在那个人身边。
林络雪的手指慢慢伸了出来。
碰到了那块抹布。
棉质的触感贴在指腹上。
柔软。
她把抹布攥在了手心里。
力道很大。
指节发白。
牙关死死咬着。嘴角的肌肉绷成了铁板。
她站起来了。
膝盖离开了地砖。双腿在抖。
脊背挺直了。
哪怕手里攥着一块擦茶杯的破布。哪怕浑身上下一丝真气都催动不了。
她的背脊依然是直的。
天极道圣女最后的一点骨气。
徐婉清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站起来的样子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很浅。
“跟我来。”
声音平和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别苑的方向走去。
一个世家才女。一个隐宗圣女。
走在回廊上。
影子被初冬的斜阳拉得很长。
长白山。
天池底部。
道观正殿。
供台上摆着一面巴掌大的白色玉石。
上面刻着“络雪”两个小字。
就在前厅里那场短暂的交锋结束的那一刻。
白玉从中间裂了。
咔。
清脆的一声。
碎成了两半。
碎片从供台边缘滑落。掉在了石质的地面上。又碎成了四瓣。
太上正坐在供台前面的蒲团上。
闭着眼。
听到了那声脆响。
他的浑浊老眼睁开了。
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几瓣白色碎片上。
那是林络雪的本命玉牌。
碎了。
意味着络雪的修为被封了。真气断流了。
太上的干瘪嘴唇动了两下。
嘴角的皮肤裂开了一丝。
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关节咔嚓响了几声。三百年的老骨头。
“金陵。”
声音沙哑。
干枯的手指搓了搓。
“看来确实有点门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