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碾碎骄傲，沦为端茶侍女（1/2）

底牌没了。

林络雪的大脑在三个呼吸内做出了判断。

差距太大。

大到了让她连“再试一次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
跑。

唯一的选项。

她的双足微微下沉。重心从脚跟转移到了脚尖。

膝盖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天山踏雪步的起手式。

外行看不出这个动作。内行能从她重心的偏移判断出她在蓄力。

前厅里的人都是外行。

常遇春注意到了她的膝盖弯了一下。以为她要再出手攻击。下意识举刀格挡。

但下一瞬。

林络雪的身体弹射了出去。

方向是前厅大门。

速度快到了在凡人眼中接近消失的程度。

一步跨了两丈。

青衣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。带起了一阵冷风。

从她站的位置到前厅大门距离八丈。

四步。

正常来说四步就能冲出去。

第一步。两丈。蒋虎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青色的残影从面前掠过。

第二步。又两丈。常遇春的刀还没挥出来，她已经飞到了门口附近。

第三步。

她的脚尖刚刚离开地面。

准备踏出最后一步。

空气变了。

变化来得毫无征兆。

一瞬间的事。

方圆三十丈之内的空间仿佛被灌入了看不见的胶水。

凝固了。

林络雪的身体悬在了半空。

第三步的姿态定格在那里。

左脚离地。右脚蹬出。身体前倾三十度。青衣的衣角还扬着。

一动不动。

肌肉能收缩。意识在运转。
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。

移动不了。

整个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。

林络雪拼命催动体内的玄冰真气。

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。试图冲破这层禁锢。

冲不动。

打在那层无形禁锢上面的感觉跟蚊子叮墙差不多。

她的眼珠还能转。

往身后看。

朱梧站在原地。

手负在身后。

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
一个字。

“封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听不太清。

林络雪从嘴形上辨认出了那个字的读音。

一个字。

整个前厅方圆三十丈的空间被他锁死了。

她悬在半空。

挣扎了三个呼吸。

力量用尽了。

支撑她悬浮的那股惯性消失了。

重力恢复了作用。

她从半空中摔下来。

后背砸在了青石板上。

砰。

沉闷的一声。

冲击力把她胸腔里的气震出去了大半。肺叶被压扁了一瞬。她的嘴巴张开。一口气呛在了嗓子眼里。咳了两声。

疼。

背脊撞在石板上的钝痛从脊椎蔓延到了肩胛骨。

她仰面朝天躺了一息。天花板在她视线里晃动。

翻身。

想爬起来。

双手撑在地砖上。胳膊在发抖。

撑起了上半身。

膝盖刚离地。

一股力量从上方压下来。

无形的。

沉重的。

把她的肩膀往下按。

膝盖重新碰到了石板。

砰。

跪的姿势。

双膝着地。脊背被那股力量微微压弯。

林络雪的面色涨成了近乎紫色的暗红。

嘴巴死死闭着。牙齿在里面咬得快要碎了。

屈辱。

从她记事以来最深刻的屈辱。

她是天极道的圣女。

从小到大没有向任何人跪过。

师祖面前只是弯腰行礼。

此刻被一股外力强行按在了地上。

跪着。

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前。

在一屋子凡俗的文武百官面前。

她的手指在地砖上攥紧。指甲嵌进了砖缝里。十个指头的指甲盖发白。

她抬起了头。

想看清对方的脸。

想看清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跪。

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
白色。

纯白。

没有瞳仁。没有虹膜。没有焦距。

两颗白色的玉珠嵌在眼眶里。

从上往下看着她。

那种目光。

林络雪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空的。

什么情绪都没有。

没有愤怒。没有鄙视。没有兴趣。

连杀意都没有。

纯粹的、彻底的、如同面对一粒灰尘的无视。

她活了二十三年。

被人仰视。被人崇拜。被人畏惧。

头一回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渺小。

她引以为傲的一切。

天极道五百年传承。

二十年天山雪莲喂养。

圣女身份。

万中无一的天赋。

在这双白色的眼睛前面。

连引起对方一丝注意的价值都没有。

道心在碎。

彻彻底底地碎。

从最底层的根基开始崩塌。

林络雪的手指在地砖上松开了一些。力气在流失。

白瞳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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